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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括。”
完顏洪烈笑了:“你還是這么犟,我很擔心你就此沉淪,你能這樣我很欣慰。你倒是告訴我,現(xiàn)在爹要怎么抓兵權?怎么練兵?給你一點人馬去玩,那是可以的,我要玩,第二天就要被帶走啦。”
“啊?”完顏康嘴巴微張,像只小金魚。
完顏洪烈道:“我是圣上的親兄弟啊,你倒比我方便啦。這是什么?”拿起文書來,見是他的字跡,認真看了,又指出,“你這樣寫,那是不行的。不要總嘲笑這些書吏傻,他們才明白呢,看,這里要這樣,不能寫得太直白,你這又不是寫給大頭兵看的……”
完顏康被他弄得心情復雜得緊,絲絳系在臂上,血管被扎得有些緊,能感覺到血液流過血管的頻率。收斂了心神,完顏康認真向他請教。
待講完,完顏洪烈道:“你呀,以前是漫不經(jīng)心,現(xiàn)在又有些急切了,你的心沒有放對地方。”
完顏康心中一驚,以為他察覺出了什么來。完顏洪烈卻道:“你覺得我們想執(zhí)掌天下,就是壞人了嗎?將自己作壞人,怎么還能做得了好事呢?我這是為天下?lián)Q上一個明君,是為了大金國的將來。哪怕現(xiàn)在,我也是在為大金國打算的嘛!”
完顏康試探地望向他,小聲道:“大……智若愚?”
完顏洪烈笑罵一句:“你便說大奸若忠又如何?其實無論忠奸,不過是身后蓋棺,當他們生時,皆是人杰,都要大氣。哪怕皇帝是傻子,他不識貨,也會貨比貨的!何況想在君王面前出頭的人是那么的多,總會有旁人湊上去讓他比較。”
完顏康眼睛嘴巴都張得圓圓的——我怎么能忽略了這個?
完顏洪烈一笑:“明白了?”
完顏康點點頭。
完顏康的表現(xiàn),讓完顏洪烈與金主父子日漸放心。似乎真的是因為身邊玩伴雙雙過世,讓他一下子變得成熟了起來,真的比以前穩(wěn)重了許多。徒單衡看向他的目光越發(fā)的懷疑了——好想拿去燒了。
太子便笑他太多疑:“忽都從來是個熱心又心軟的好孩子,你想得太多了。”徒單衡道:“以前是好孩子,長大了未必會是個好人。”太子道:“你我身邊,何須擔心?你防著別人,別人如何會待你赤誠呢?”徒單衡只是不語,太子道:“我們打個賭吧,若我贏了,你可不能再這樣啦。”
徒單衡道:“好。”
第36章 二王爺
太子與徒單衡講話,自然是避開完顏康的。二人并不知道,完顏康自勤修九陽真經(jīng),內力一日千里,雖不曾與人交過手立什么威名,聽個悄悄話,卻是方便極了的。簡直像是開了個竊聽器一樣,附近的聲響聽得一清二楚。
枯燥的生活變得豐富了起來。
自從撒哈林離開之后,完顏康的生活就變得十分沉悶。現(xiàn)在卻能接收到一個電臺,呃,也許是好幾個,其中無疑會有不少有趣的節(jié)目。許多不會對他講的話,現(xiàn)在一字不漏地進到了耳朵里,很有意思。
于是,他便知道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并不能算是最優(yōu)。令他十分意外的是,有人將他與徒單衡作了個對比。徒單衡因為父親的關系,起點頗高,也是十分年輕的時候就到了東宮,做的也是完顏康現(xiàn)在的工作。比較起來,徒單衡當年雖然也是個愣頭青,卻是朝氣蓬勃奮發(fā)向上的。完顏康呢,認真,特別認真,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用他們私下嘀咕的話說就是“每天也在做事,也寫文書也作見解,就是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彼時完顏康正端坐案前,提筆作筆記。聽了此言,不由一怔,連筆尖的墨點落下來污了文書都不曾察覺。
原來是這樣么?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努力了,豈料還是得了這么個考語。說話的人離他挺遠的,若不是心懷高明內功,根本是聽不到的,顯然不是故意講給他聽。那便是真心所想了?
完顏康皺起眉毛,思考起來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氣質?他自認比徒單衡那樣鋒芒外露的要好多了呢……
放下筆來,扯掉污損了的紙張,完顏康望著桌面發(fā)起呆來。
右后邊,又有聲音傳來,是太子與徒單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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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徒單衡雖應下了與太子的賭局,心里卻頗不以為然。既然太子這般說了,他便替太子留意便是,便隱有監(jiān)視之意。
這般舉動,令太子哭笑不得。見他跟個探子似的,遠遠看著自己堂弟,太子只好將他揪了過來。徒單衡比太子高出一個頭來,相貌英俊,頗具男子氣概。此時卻被比他矮的太子一手后領一手腰帶,硬拖到了一邊:“你這又是在干什么?”
徒單衡對太子道:“我總是覺得他有些不對,殿下偏又信他。”
太子道:“你也疑神疑鬼了起來。”
“也?”徒單衡抓住了重點,“還有誰?”說著,手指往天上指了一下。
太子無奈地道:“你這膽子也是夠大,我看你比忽都還要叫人擔心呢。”
徒單衡掙扎著站直了身體,太子順勢放開了他。正一正衣冠,徒單衡悄聲道:“殿下,容臣斗膽一問:眼下這個樣子,您真的以為趙王不是威脅嗎?”太子無奈地道:“他是不是威脅,與我何干?我若做得好了,別人又不是瞎子非要跟著他作死。若是做得不好,唉,大金國且要危哉,哪里還顧得上人反不反的?如今危機四伏,真要到了那一日,有一人能力挽狂瀾,我也不怨。”
徒單衡道:“殿下為何出此不詳之言?”太子很冷靜地問:“你看現(xiàn)在這個樣子,很好嗎?與西夏本就不該打起來的,唉,我進諫,圣上總是不肯聽的。”
徒單衡與完顏康兩人都無語,金國與西夏已經(jīng)打了好久,各折了不少精銳人馬。起先是李安全出了昏招,金國的接招也比他高明不到哪里去。反正現(xiàn)在是將兩國都拉進了泥潭。
過了一陣兒,徒單衡方道:“是臣孟浪了,臣依舊請殿下三思。”
太子道:“你不知道忽都,唉,他與六叔不一樣的,他心最軟。不過元妃殉葬之后,他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元妃殉葬?”
“你又多想了,我親眼見到的,并沒有什么陰謀逼迫。他現(xiàn)在,不過是變回原來的樣子,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性情一變,必是經(jīng)過一番生離死別,我心何忍?再者,他若不明白事理,我便教他,教得好了,自然就好。教不好,我也不遺憾。阿衡,人生在世,不要想太多卻做太少,就會少很多煩惱。”
徒單衡道:“是殿下想得太少。”
太子道:“大事尚且顧不過來,卻將精神放到猜疑上。是舍本而逐末。禍起蕭墻,是什么好兆頭么?無論他如何,我一旦起疑,便是禍自我起。”
徒單衡道:“那就更不應該了,如此心志不堅之輩,殿下若想將他教導成材,只怕也是徒勞。”
太子道:“阿衡,他還小。并非心志不堅,而是心太軟。”
徒單衡道:“若殿下真有此心,臣請隔絕世子與趙王!趙王寵愛世子,世人皆知。殿下想比趙王對他還好,恐怕是不行的。在他明白大義抉擇之前,不能再讓他受趙王的影響了。殿下若是做不到,便趁早別打這個主意了。若做得到,臣愿盡棄前嫌。”
太子想了一想,道:“這……他才死了親近的人,師祖又走了,再讓他離開父母……”
徒單衡斷然道:“十四了,不小了,他永遠比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