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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知墨這才注意到說要抓藥的女子小臂和小腿均纏繞著繃帶,看樣子已經兩叁天沒替換了,繃帶底下隱隱透出的腐肉味道。
“你們告訴我位置,我去抓?!?
“您可是貴客,上頭專門囑咐過,怎么敢讓您……”作阻撓的女子又接話了,沉知墨臉皮泛起一層麻麻的感覺,但她竭力不讓紅暈爬上臉頰。
“我去罷?!崩衔拇蜃”娙说臓幷?,將黑帽子朝頭上一扣,不容置疑的樣子了。
“謝……”下一個字如鯁在喉,還好老文沒有等待,轉身便消失在暗道里,沉知墨松了口氣,此事未盡,沉春蘭又抱著聽雨過來了,“幾個鐘頭沒喂了,馬上要哭了!”
“給我?!彼舆^聽雨,嬰兒嘴角耷拉著,的確是泫然欲泣的模樣,沉知墨抬頭環視一圈屋內眾人,較年青的都不約而同撇開了頭,也有年老好事者,偏偏要往這邊看。
“有多的屋子嗎?”
她看到作阻撓女子嘴角的諷意,便不再等回答,背身面對方語的方向扒下衣襟,嬰兒未諳世事,不受禮教束縛,只懂索取,頭幾口沒吸出奶來,發狠地對著奶頭又咬又啃,似要將血肉都一并吮出,雖然知道這是人的本能,沉知墨仍然有些悲哀。
這孩子上午還有奶娘伺候,到了下午,傭人環繞的日子竟已成為過眼云煙,背后數雙眼睛的注視刺得她的腰越挺越直,她在心里默數著分秒,不知這場酷刑何時才能結束。
一只手從被窩里伸出來,握住她搭在腿上那只手,同心結挨到一起。
“姐姐?!?
從沒有這樣清晰。
她拂去方語眼窩淌出的淚滴,“睡罷?!?
叁根湯的藥材很快抓了回來,說是藥材,不過幾副殘渣,方語服過驟然感覺好轉,堅持去搓洗了身子,她念著沉知墨愛干凈,渾身汗液黏膩,恐有怪味,洗完立刻又燒昏了頭,躺到床上聽到人說話,卻不知道說了什么?;煦绲教旌冢瑳]有燈油了,幾個人坐在黑暗里淅淅索索說著話,沉知墨將一根冰棒插到她腋下,隔了一會兒又取出來,這次她聽清了:
“四十攝氏度?!?
到了半夜方語又被凍醒了,渾身止不住打冷戰,她肯定顫得很兇,因為她聽到沉知墨起床的聲響,不久她的腳被抬了起來,幾雙襪子全都套在了她腳上,她還是覺得冷,沉知墨只好將她的頭押進胸口,用并不溫暖的體溫暖著她。
那雙手來回撫摸著背心,方語害怕自己出汗被嫌棄,扭捏著想掙脫這個懷抱,沉知墨將她摟得更緊。
“沒事,不臭?!?
怕她不相信,沉知墨抓起幾縷頭發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接著說道:
“聞過了,一點味道都沒有。”
她明明不會說話,沉知墨怎么知道……
眼眶突地熱起來,方語不再鬧騰了,安靜地貼近胸口放緩呼吸。
白天還恨著自己生病拖累了沉知墨,現下怎的……有點喜歡生病了,沉知墨從來沒對她這樣好過,是不是只有生病才有如此待遇……
“你在想什么?”
方語將自己縮得更小,得以完全靠進沉知墨懷里。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總喜歡多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