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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醫(yī)院,到了。”
公交車門緩緩開啟,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從車上下來,他雙手插兜,不疾不徐的往醫(yī)院正門走去。凡路過他的人都會好奇地打量他一眼,因他肩上背的奶藍色書包實在和他硬朗的外貌不符,強烈的違和感吸引了不少人向他注目。然而季彥本人毫無察覺,他只自顧自的走路。
他今天來醫(yī)院是給程靜暖送書的,這原本是尹優(yōu)優(yōu)來送,他知道后便主動攬下了。他對尹優(yōu)優(yōu)說自己下午正好要出校辦點事,可以順路幫忙送一趟,但其實他根本沒什么事要辦。
直到了醫(yī)院,他也沒搞懂自己干嘛要來,還特意撒謊騙人。可一想到程靜暖獨自在醫(yī)院里待著,他就莫名心緒不寧,很想來陪陪她,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離住院部越近,季彥心跳越快。他在想一會兒見到人了,可以聊些什么才能和程靜暖待得更久一點。
突然前方四五十米左右一個極瘦弱的男人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皺皺眉,快走幾步隔著一小段距離小心地跟在那人身后。
季彥尾隨男人穿過住院部大堂來到樓后面的景觀區(qū),之后對方挑了個西南角落的長椅坐下。通過男人時不時看表的動作,季彥猜測他大概是在等人。
想走上前的腳步一頓,季彥調轉步子從一側的走廊穿過,躲在男人附近的墻體后面。大約兩叁分鐘后,他聽見男人唯唯諾諾的說道:“原先生。”
見到原弈,男人趕忙起身,躬著背退到一側。低垂視線里蹭亮的皮鞋在長椅前停下,他十分有眼力見兒地跨步上前用衣袖將椅面擦拭了一遍,賠著笑臉招呼原弈坐。
原弈冷臉坐下,他蹺起二郎腿,手肘隨意搭在椅背上。而后他隨性優(yōu)雅地脫去黑色皮質手套,骨節(jié)分明的手朝上攤開。
簡單的動作盡顯上位者的威壓之勢,男人利索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雙手奉上,恭敬道:“這、這是前天和昨天的,請原先生過目。”
原弈接過一張張翻看,在翻到某張照片時他眉頭狠狠蹙起,臉色霎時間變得陰沉難看。
男人在一旁始終暗暗觀察著原弈的反應,一見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就知道是看到哪張照片了——空無一人的教室里,江景澄坐著,程靜暖站著,兩人靠得極近,似在接吻——這是江景澄半威脅半誘惑他拍下的。
男人艱難地吞咽下一口口水,在十二月份的干冷天氣里他額上硬是冒出了冷汗。
“拍到他推人沒有?”原弈的聲音平得宛如一潭死水。
“沒、沒有……”
冰冷得毫無感情的眼眸轉向男人,原弈盯著對方,一言不發(fā)。
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啪。”照片被甩在地上。
男人嚇到差點腿軟跪地上:“原先生,原先生,你聽我解釋!當時事發(fā)突然,我沒來得及……而且程小姐倒在那里鮮血直流,總、總得先救、救人吧……”
“監(jiān)控呢?”
“……壞、壞了……”男人在強大迫人的威壓之下垂下了頭。
原弈眼神陰鷙地望向地面散落著的照片,冷哼一聲,道:“我說過,有情況及時報給我。時先生,你這樣一次次的失誤,我很難再跟你合作。”
男人驚駭抬頭,他不能失去這么一位大金主!
“原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今后我一定24小時待命,程小姐的動向我也一定時刻向你匯報!”男人慌忙說道,“最近我從別的渠道弄了個最新的竊聽軟件,哪怕手機壞了也不影響使用,而且有遠程卸載功能……”
原弈忽地抬手制止,男人瞬間閉嘴。他順著原弈的視線往后看——季彥面色凝重地站在他斜后方。
這回他整個后背都冒開始冷汗了。
原弈看著季彥,對男人淡聲說道:“你先走。”
接收到指令,男人立馬收攏好地上的照片倉皇而逃。
季彥看了眼很快消失的男人,重新轉回面對坐在長椅上、依然是一副氣定神閑模樣的原弈。
兩人沉默對視著,空氣中仿若有火藥味彌漫。
半晌,季彥說道:“你不能這樣對小暖,她不是犯人。”
原弈冷聲道:“我怎么對她,還輪不到你來管。倒是你,偷聽?”
“……別再找人跟蹤了,也別再往她手機里植入什么軟件。”季彥的聲音也沉下來,“否則我不會再保持沉默。”
原弈眼中寒意盛起,微瞇的雙眼中透露出危險氣息,他起身緩步踱至季彥面前站定,輕蔑一笑,充滿挑釁:“你盡管去說,看暖暖是信我,還是信你。”他眼神又瞬時變得銳利,“怎么樣,要賭嗎?你要是輸了,就離我的人遠遠的,別再靠近她。”
季彥一點也不怯場的回視:“我不和你賭。小暖不是任何人的,你也不該拿她對你的感情和信任當賭注。”
“呵。說的好聽,你就是不敢。你知道你必輸。”
“原弈,你沒什么好驕傲的。我就算輸,也不是輸給你。你記住,小暖是因為喜歡你才會選擇相信,不然你的謊言怎么會騙過她,她不傻。”
“少擺出一副你很了解她的樣子。你算什么東西?你是她什么人?”原弈后槽牙緊咬,他目光如刀地盯住季彥,伸手去奪對方手里的書包,“放手!”
季彥緊拽不放。
“季彥,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才是暖暖的男朋友。”原弈語氣中帶著濃烈的戾氣,他周身氣壓凌厲十足,似是割人皮肉的飛刀,“你,對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原弈搶過書包,撞著季彥的肩膀走過。
“……”季彥站在原地,默默握緊身側的拳頭。
病房內。
電視里播放的午間新聞仿佛催眠曲,催得吃飽飯的程靜暖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正當她眼睛快闔上時,門口處傳來的聲響驚跑了她大半瞌睡。她轉頭看進門的原弈,笑道:“你回來了?事情處理好了嗎?”
原弈嗯了一聲,將書包放到沙發(fā)上。
“書包怎么是你拿回來呀,優(yōu)優(yōu)呢?”程靜暖伸長脖頸往門那邊探,確定沒有其他人進來。她便疑惑地去看原弈,發(fā)現他臉色不太好,眉眼間似結了層寒冰。
“……怎么了?很棘手嗎?”她以為原弈的工作出了大問題,忙緊張地坐起身說道,“需要你回去嗎?沒關系,你……唔。”
原弈徑直走來,捧住程靜暖的臉就開始吻她。他親得急迫而粗魯,像在確認什么一般。
程靜暖忍著舌根的麻痛,伸臂環(huán)住原弈,手在他背后輕輕地撫摸。
我在,我在。
她默念著,而她的心意似乎也真的傳達給了原弈,親吻逐漸趨于平緩。
“暖暖,暖暖……”原弈翻涌的情緒被安撫住,他啄吻著程靜暖的唇,語調黏糊而柔軟地叫著她的名字。
“嗯,我在呢。”程靜暖圓亮的眼睛微微彎起,眼眸中帶著溫暖的笑意凝視著原弈,她回吻了他一下,輕聲說道,“我沒事,你要走就去吧。”
“……我不走。”原弈斂眉道,“我哪里都不去。”
程靜暖牽住原弈的手,笑著哄他:“好,那你陪著我。”
原弈垂眸看了會兒程靜暖的笑臉,單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又要吻過來。“等!等等。”細蔥似的食指按在他薄唇上,親吻的動作被叫停,“你幫我把書包拿過來。”
“……”原弈略顯不滿的皺起眉,還是轉身去拎了書包交給程靜暖。
程靜暖拉開書包拉鏈,抬頭看了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原弈,說道:“你先閉上眼睛。”
原弈雖然不懂程靜暖要做什么,但還是聽話地閉了眼。黑暗中,他聽到翻找東西時發(fā)出的窸窣聲,過了會兒又安靜了。
“好了,你睜開吧。”
程靜暖托著只有她掌心長短的木制印章盒舉到他眼前。“當當當~”她打開盒子,一只剔透的小狗靜靜地躺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