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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專柜是肯定來不及了,租鋪面他們也租不起,要不就把那幾臺生態魚缸暫時挪到臥室和衛生間,客廳騰出兩座墻放客戶端和萬仙盟的圓桌,茶幾和沙發改成大班臺,找人錄一段客戶端廣告循環播放,桌上再放盒名片,窗戶外面貼上萬仙盟的招牌,不就能當個建在居民樓里的辦事處了?
他邊說邊捻著那幾根粘得不太牢靠的假胡子,大概是太投入了,竟然捻了一把人造絲下來。
晏寒江抬著手腕給他敲,認真地聽著他的銷售計劃,邊聽邊點頭,只在最后挑了一點毛病:“你雖然是萬仙盟的員工,可這個辦事處是千蜃閣叢仙子讓你建的,所以不能打萬仙盟的招牌。還有就是千蜃閣不要男性員工,所以外面也不好貼她們的招牌……干脆就只寫《元泱蒼華》網游代銷點吧。”
是啊……千蜃閣不收男弟子,就是在游戲里肯要男玩家,也是分了割一刀和動全身兩種類型。他要是在外面掛上千蜃閣招牌,圓光播出之后,諸天萬界那么多能看到節目的人都得懷疑他的性別!
“我太重視這個節目了,關心則亂,要不是晏兄提醒,險些釀下了大錯。”邵宗嚴后怕地嘆了口氣,把手伸進身后的魚缸里撥了撥水。一條肥肥的虹脊魚好奇地浮上來,在他手掌邊蹭來蹭去,被他一把抓住拎了起來,拎向廚房:“還是吃條魚冷靜一下吧。”
其實吃草魚的冷靜效果更好。晏寒江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回一帶,側過頭含住他的雙唇重重親吻起來。
那條魚啪地一聲落在地上,邵宗嚴倒退幾步倚在生態魚缸上,上半身向后繃成了一個弧形,猶帶著魚腥味的手按住草魚精的臉頰,閉上眼細細品味……
房里忽地有一道金光亮起,比房里的自然光線亮得多,透過眼瞼驚動了兩位主人。他們下意識回頭看向光亮處,只見兩只大妖順著陣光破空而來,出現在了這間擠滿生態魚缸的窄小客廳里。
糟了!這房子還沒裝修成辦公室呢!
邵宗嚴死死盯著那道陣光,恨不能現在就給它盯回去。可惜沒用,陣光漸淡,那位穿著休閑西裝,一派現代人打扮的主持人清景扛著后期從陣光里邁出,輕快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我們來得好像有點不是時候?你們這魚都掉出來了。”
對了,鯰魚,他還想著吃條魚冷靜一下,結果吃草魚吃得更沒法冷靜了。邵道長緊張得臉都僵了,渾身像綁上棍子一樣硬梆梆地行禮:“見過清景前輩,沈老師,二位仙長蒞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晏寒江比他還強些,行過禮就把地上那條鯰魚扔進缸里保鮮,又請兩位前輩喝茶。他們倆人平常都不太喝茶,家里只有些超市買的茶包,用透明的電水壺煮了端上來,紅茶的醇厚香味淡淡地彌漫開,喝上一口,倒是比吃魚更讓人靜心。
邵道長的腦子這才轉了起來,喝著茶跟前輩訴起苦來:“我以為二位現在還在宣紋小世界拍攝明蒼岫顧客的創業故事呢,還沒來得及做準備。這邊的辦事處根本還沒鋪開,都靠我一個人走街串巷地賣客戶端,這可怎么能上圓光呢。要不前輩先去昭實小世界拍拍徐江苑徐道兄?他的萬仙閣開得不錯,我離開時他那兒的照相機賣得可好了。”
沈老師低頭啄了啄羽毛,從翅膀下叼出一枚圓光來扔給他,問道:“我送來的圓光你是不是還沒看?明蒼岫的建設工作不是一天兩天能拍完的,我們拍了他給文華宗辦的第一場講道,之后只要隔些日子過去拍幾個鏡頭就行,不用一直蹲守。是給他做訪談時他極力表彰你們,我們倆才趁著空閑時間先過來拍拍你們的日常生活的。”
邵宗嚴握著圓光,頭一次感覺到了工作做得太好也給自己添麻煩。但是他也想看看明蒼岫現在好不好,就告了聲罪,拿出幻視鏡跟晏寒東一起看圓光。
明蒼岫果然成了明家家主,還在昭華城外搭起了一座高臺,坐在上面宣講玄文妙道。周圍密密砸砸坐了不知多少人,畫面是在那座臺子上俯拍出來的,他們看著似乎也能感覺到客戶如今俯視蒼生的威儀。
不過這些鏡頭都剪得很精簡,沒幾分鐘就看完了。后面的是對明蒼岫的訪談,其中大部分都在講他在文華宗的經歷,少部分講他回到小千世界開創下院的心路歷程,而在這段當中,他和晏寒江的名字居然被提到了十幾次之多,甚至超過了那位和客戶青梅竹馬的渾塵教主徐寄塵。
明蒼岫夸得太夸張了,邵道長悄悄地有點臉紅了,手摸到身旁沙發上,攥著草魚精冰涼的手降溫。
清景不用看圓光,索性抓起沈老師在房間里到處取景,還重點拍了拍那幾缸魚,低聲贊嘆道:“邵宗嚴對家屬還真好,生怕自己出去工作了他在家里悶得慌,還買了這么多魚給他做伴。”
想到這里,又有點心里不平衡,瞥了沈老師一眼:“當初你養我時就一點都不關心我的心理健康,我也是需要同類陪伴的。”
沈老師伸出翅膀胡擼了他腦袋一把,眨著小眼睛笑道:“你那時天天都往我床上躺,貼到旁邊抻著身子量我有多高,中間擱個枕頭都不樂意,再養條蛇還不讓你吃了。”
清景抬起臉蹭了蹭他的小翅膀,這么簡單地就讓他哄高興了,低聲道:“我也有點想吃魚了,中午請他們出去吃吧?不知道草魚精吃什么,大概愛吃草?”
上級拍魚的時候邵道長還在專心看圓光,可是都提到要吃魚了,他自然坐不住了,放開晏寒江的手指,起身說道:“這座小千世界吃的東西比較粗糙,在外面吃還不如在家里做舒心。兩位慢慢拍,我去廚房做個水煮魚……前輩吃不吃辣?口輕些還是重些?”
清景看他挽袖子就去撈魚,又看了一眼滿臉冷漠的草魚精,連忙搖了搖手:“不用不用,這不是你給道侶養的寵物嘛,我們去市場買幾條就行。”
邵宗嚴笑道:“不是寵物,這些都是晏兄愛吃才養的,在家里吐過泥沙了,比外面買的干凈,前輩放心吧。”
沈老師撲啦著翅膀落到他頭上,很認真地答道:“最好是沒刺的,清景不會挑刺,沒人管時吃東西都是直接咽的。他比較喜歡吃小型鳥類,雞也行,翅尖和胸脯肉都愛吃,我跟你去廚房里看看吧。”
兩個會做飯的人進了廚房,什么都不會被包養的就往沙發上一坐,等著投喂。晏寒江身為主人,還是要照顧道侶的前輩上司的,于是掏出一包錦鯉飼料請清景吃:“家里沒有什么東西可招待,只有這個是我常吃的,味道不錯。邵宗嚴嫌腥,其實我吃著腥味不太重,還有點甜,挺可口的。”
第96章 番外
清景接過袋子看了眼說明書,倒出幾粒魚食嘗了嘗,好奇地說:“跟我以前在人家魚塘上面吃著的不一樣,那個干干的沒什么味兒,還有點擦喉嚨。這個有點腥,不過化了之后挺軟的,這樣的就算高級魚食了?”
晏寒江對這方面很有研究,就給他簡單科普了一下:“真人是去大型養殖場吃的吧?那里用的大多是豆粕或是棉籽粕做的膨化飼料,要搭配沉底的顆粒料營養才全面。這種是給家養寵物魚配的,純海藻制成,營養全面又健康。”
這位家屬真是經驗豐富,看來也是在大型漁場里討過生活的人啊!不過這樣的魚通常一兩年就讓人捕撈起來吃了,怎么能長成元嬰大妖的?他一面拈著魚食粒吃,忍不住就打聽起了這位很可能跟他一樣過過艱苦生活的妖修的經歷。
不過晏寒江并不像他想的那樣,也因為建國以后不能成精的條例,從小混在魚塘里過苦日子,而是一位建國前就去留洋,從五大湖回來的漁業專家。
“我成精那年月還沒有這種膨化飼料呢,也是回國之后才吃上這東西的。當時身上沒多少錢,就給一家養魚雜志寫點淡水魚飼養經驗賺稿費。那時為了比較各種飼料的優劣性,找了家漁場呆了幾天。草魚是底層魚,吃不著新鮮浮料,能吃著時這個膨化粒都讓水泡軟了,而且棉粕粗,泡脹了不好咽,還不如壓實的沉底料好吃……”
他磕著魚食在沙發上娓娓而談,清景就在旁邊認認真真地聽,不時義憤地插一句:
“一個塘里養那么多魚,上面還養雞,住得也太不舒服了!”
“居然光給草不給肉,還不讓你們吃飽?”
想不到建國之前成精的妖精也曾過過這么苦的日子。清景聽他講著魚塘只給吃七成飽的悲怪經歷,感同身受地憤怒起來,邵宗嚴在廚房里聽得也有點腌心,低聲跟沈老師說:“難怪晏兄都成了大妖了還這么愛吃水煮魚,都是年輕時虧了嘴。”
沈老師想了想自家在動物園里長大,有專業營養師伺候,還照樣喜歡啃他翅尖兒、一頓能吃一桌子烤雞的蛇精,覺著邵宗嚴的道理可能不太對。不過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身為一家之主就得負責喂飽自己的屋里人,邵宗嚴這么能干又這么會疼人,真不愧是他們萬仙盟的員工。
他撲棱著翅膀飛到冰箱上,瞇起圓溜溜的小眼睛看著他,溫和地鼓勵道:“你努力修行,等修為跟他差不多了就可以申請到總部辦婚禮,到時候給你們放婚假,帶薪的,想歇多久就歇多久。”
“帶薪休假?那多不好意思啊,不干活還能拿錢……再說我與晏兄都是男子,仙盟竟也會給兩個男子辦婚禮嗎?”邵道長嘴上含糊著,心里倒是讓他勾得癢癢的,順著他的描述想像仙家的婚禮是什么樣,放了婚假之后怎么回老家見家長……回過神來,那條剖好的鯰魚已經刮下了厚厚的一層魚茸,皮上只掛著一層肉,切不成漂亮的蝴蝶片了。
他索性把剩下的魚肉也刮了,調上兩個蛋清打成魚滑,抹進剖開的竹筒里,抬頭對沈老師說:“要不晚上吃火鍋吧,人多更熱鬧。”
沈老師點了點頭,一爪子刨開冰箱門,鉆到里面挑挑撿撿,找出了幾樣自己愛吃的菜,又跳到門上問:“怎么只有菜,你們平常就光吃魚和素菜嗎?你把窗戶打開,我出去買點回肉來。”
“有肉,我把肉都放在救生包里了,放包里保鮮效果好。”沈老師可是上門拍攝的大領導,哪能讓他從窗戶飛出去買菜!
邵道長便去餐椅上拎過救生包,把里面存的鮮肉倒騰了一遍,翻出個帶前腿的黃羊架子、一簍帶著水的小蝦,野鴨、野兔,還有些割成大塊的不知什么異獸肉。他剁了一條羊前腿,剖了只兔子,又剝出一碗蝦仁,把各色肉塊泡進水里洗去了血津都,擱進冰箱里急凍。
那碗蝦仁也細細剁成茸,加上肥膘肉和蛋清抓打成蝦丸。野鴨子收拾利索了,從脖子下開個口掏出內臟和骨頭,肉片成薄片,拆出來的骨頭則連著內臟一起腌入味,用滾油炸得焦香酥脆,先端進去給清景和晏寒江當零食。
——兩個大妖在自己家里饞得直吃魚食,真是讓他這個做飯的人不落忍。
鴨骨頭細,炸過之后整根都是酥的,嚼細一點絕不會有小骨碴剌嗓子,不過清景是個蛇精,吃東西習慣了直接往下吞,沈老師不太放心他,就飛進客廳監督,順便自己也吃了幾口。他的喙咬鋼鐵也咬得開,嚼骨頭就像開瓜籽殼一樣輕松,三人圍著盤子咔咔咔地吃著,光聽聲音就跟還在嗑魚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