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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晃動著,拍得并不太清楚,畫面里的人卻仍然吸盡了目光。他跪下來托起了方勵的頭放在自己膝上,掏出一粒藥喂給他,含笑說道:“我是《元泱蒼華》大型網游的客服邵宗嚴,尊貴的客戶,我是為你而來的?!?
客服簡直是大寫的蘇!要是能有這樣的人來救,他們也愿意受重傷!
這一瞬間,“元泱蒼華”四個字植入了無數人心里。管它是什么游戲,他們都想玩一玩、想要讓這樣靠得住的美貌客服來救自己。這些念頭在越來越多的觀看者心中涌出,霎時間在這個小千世界滋生出一股強大持久的集體意念。
法庭上的方勵忽然覺著心口像是隔著衣料被碰了幾下,不由得有些擔心,抬手碰了碰那只口袋。晏寒江清冷淡漠的聲音傳入他腦中,不帶絲毫煙火氣,一下子安撫得他也平靜下來。
“與你無關,是游戲方那邊的事。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嗎?該不會是客服要回去了吧?方勵心里有些舍不得,可他也同樣不想因為自己這些已經解決了的問題拖累邵宗嚴他們,就打算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把他們放進水盆里游出去。
反正這個世界環境衛生搞得好,下水道好像也不太臟。
此時法庭里的證據也快放完了,畫面里的他端著碗痛痛快快地喝光了魚湯,把碗往后一扔,狠狠罵了一聲“干你”,一巴掌糊在了譚輕羽臉上,把他從床上打到地上。
呼救鈴聲響起,宋陵從小間沖出來,先是要去扶譚輕羽,中途又舉著拳頭去打方勵,被他一鍋打到床邊。
譚輕羽連聲尖叫:“不!不!不!不能讓他放下去!”
代理律師也頻頻向法庭申訴:“這是偷拍的視頻,沒有法律依據!”
宋陵卻沒說什么,死死盯著那條視頻,只想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譚輕羽沒有被下毒,他卻十分肯定自己中了毒,他被打傷后還是清醒的,可突然之間完全失去意識,只覺著自己爽到不行,這一定是藥的作用,不是他真正的感覺!何況產生這種狀態的不只他一人,軍部的審訊結果也可證明這一點……方勵真以為這點沒人查得出來嗎?
之后的事發生得很快,拍過那一鍋后,畫面又穩定下來。接下來映入鏡頭的就是宋陵捂著臉他退到床前,然而人還站著,站得穩穩的,一腳踩得畫面里的譚輕羽和法庭上的同樣尖叫起來。
他尖叫聲握住宋陵的腿,也不知哪兒來那么大勁兒,就把宋陵拉得倒臥在地,軟綿綿地躺在那里。然后摸了那副軟軟的身子幾下,就像裝了高級動力系統一樣拼命去扒他的衣服,臉上浮現急切之色,將自己無物遮蔽的身體拼命往上貼。
方勵在鏡頭前比了個中指,罵他們“賤人”,然后就蹲在角落里一動不動地錄起現場來。
陪審庭和旁聽席上的人們都看傻了。有法警把譚輕羽這個噪聲源拖下去,下面的觀眾卻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把法庭炒出一片噪音。
鍋呢!上訴時譚家明明舉證方勵是用鍋下毒的,鍋呢!那口鍋就靠鍋底拍了宋陵一下,后來怎么就沒出鏡了!
這模樣哪像沒上過床的,熟門熟路得他們都不忍看!不過這么快宋陵也忍得了,這是什么愛好啊……
倒是有學醫的人替譚輕羽辯解,表示他這么快都是因為神經活化、太過敏感,平常應該也能多堅持堅持。
再說人家會用手啊,摸兩把就能把宋陵摸成那樣,別的不行也不一定享受不到!
方勵冷然坐在席上看著畫面結束,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道:“法官大人,我要去……”
他正想申請去洗手間,庭上那位控方律師卻朗聲道:“我申請將五月花的星盜帶上庭來作證,他們能證明方勵從五月花號上帶來的不明人士’邵宗嚴‘會制作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能讓人全身癱軟,遇到外力刺激就變成畫面上的宋少將的那樣?!?
一名五月花星盜團的人被帶了上來,迫不及待地指控道:“一定是那個長得像狐貍精一樣,還穿長袍的男人!他給我們的同伴下過毒,說他們喝了那種藥就會懷孕,威逼他們把那三人帶進了毫無防備的五月花號!他還能拿出那種讓人渾身發軟的藥也不奇怪!那天我們就是受到了那種藥的攻擊,所有人都失去戰力癱軟成一團,才會被區區三個人都捆了!”
方勵的辨護律師說道:“你在說笑話嗎,這么多人被區區三個人打倒?你們的飛船里沒有換氣系統?沒有危險物品的阻攔和報警系統?”
方勵抬了抬手打斷律師,站起身來,凜然質問譚輕羽的代理律師:“你讓星盜團的人來說明他們是因為中毒被擒的,也就是主動替我證明,宋陵和第三艦隊事后派到太空的成員根本就和這次全殲五月花星盜團毫無關系了?
“你找來的星盜證明只有我們三人潛入五月花號,以三個人的力量捆住全船星盜,占據了飛船。那么也就替我證明了邵宗嚴不是什么來歷不明的星盜,而是全殲星盜團的英雄了?
“那么我要質問在座各位,為什么這場戰斗真正的英雄還在被通緝,我這個追隨著他戰斗的人在法庭上被問責;而臨戰逃走,只派了幾個人在這場戰斗結束后去撿軍功的人卻被當作英雄贊頌!”
第80章 第六次救援
陪審團炸開了。
如此一波三折、高潮迭出的審判真是前所未見,如此不要臉皮的誣陷也真是前所未見。
他們之前看視頻時還對譚、宋兩人帶著幾分同情,懷疑他們是被人下藥了,不然怎么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毫無廉恥地干那種事?可是親眼看到了他們是怎么在方勵面前搞上的,看到他們利用星盜誣陷英雄、搶奪軍功的戲碼,就連和這兩家關系不錯的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方勵還不依不饒地追問:“你們說邵宗嚴下毒,證據呢?你們誰的身體里檢查出了毒性?你們毒發時他在什么地方,艙內監控系統錄下了他給你們喂藥的錄像了嗎?”
星盜張口結舌,支支吾吾地說:“我當時沒看清,或許他是釋放了毒氣……但他真的喂了我的同伴吃毒藥,那種毒藥能讓人懷孕三年還會流產……”
方勵嗤笑了一聲:“對,他是那么說的,那你們就真的相信了?要是有那樣的黑科技,他還用做個客服,冒著生命危險萬里迢迢地跑到太空里救我?開個藥店賣生子藥,就足夠他當上億萬富翁了!”
連法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輕咳一聲,敲了敲法槌,問譚輕羽的律師:“原告方還有新的證據嗎?”
那位律師也丟臉得要死,可他吃飯憑得不是臉皮而是勝率,就算再羞恥,這時候也得硬著頭皮說:“化驗結果還沒出來,監控毀損得也很厲害,我們高度懷疑有人故意毀滅證據!可是所有星盜和第一、第三艦隊的成員都可以證明,五月花星盜的成員也曾經和宋陵少將一樣產生過全身癱軟的情況!”
庭上又傳喚了星盜首領薊瑯,原告律師便依著之前議定的說法問他記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中毒的。那名星盜頭子的視線輕蔑地掃過法庭上所有人,撇著嘴冷笑一聲,卻忽然改了口供:“我們星盜團讓人打倒了是我們能本事不夠,可是跟宋陵絕不一樣——老子的人倒下之后可不會張著腿對男人呻吟!”
宋陵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抽槍。不過在上庭之前所有人的武器都被收繳了,他什么也沒摸出來。一旁的法警始終盯著他,見他站起來做出掏槍的動作,連忙左右架起他,將他帶出了審判廳大門。
而門外已經有軍部的人帶著最新下達的命令等著他,請他到監察部談談和五月花星盜團的那場遭遇戰的真正戰況,以及他為什么故意拋下重傷的方勵,帶著所有戰士和武器設備一同離開。
面臨他的是停職和無盡的審察。因為他們所做的事影響太惡劣,民眾要求懲處他們的呼聲太激烈,總統親自向軍部施壓,要求他們盡快出具一個合理的、能安撫群眾的解決方案。
在這種情況下,宋家就算有再大能力也庇護不了宋陵。就連宋葦也受到牽連,整個宋家的成員和親友、屬下日后的工作都會受到更嚴苛的審查,升遷速度也只會比沒有背景的將士更慢。
宋陵被停職審查不久,便在宋葦的干預下主動退出了軍隊,被送到了遙遠的邊際小星球。到這一步,他就連聯姻的價值都沒有了,除了譚輕羽沒人會愿意和他結婚。而這兩個人的婚姻也沒有任何政治利益可言,只是兩個家族把禍亂家族的包袱湊在一起扔在邊遠小星球而已,至于他們的未來如何,根本沒人在意。
法庭外的宋陵行將踏上自己親手鑄就的灰暗未來,法庭內的譚輕羽卻瞪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恨恨地盯著方勵,悲憤地問道:“你滿意了?你就是再恨宋陵和我的情份比對你的深,恨那個時個宋陵扔下你帶我回主星,那也盡可以報復我,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再怎么咆哮也沒用,這場審判他們敗了,外面的人心他們也輸了。
咆哮并不能令他心里好過一點,卻讓他因為擾亂法庭秩序被法警押了出去,出門后便面臨著更可怕的羞辱——法庭外自發聚起了許多看過視頻的民眾,高呼著他們的名字,要求軍部和機甲協會撤掉他們的職,把這對先是企圖謀害方勵,在得知他端了五月花星盜團后又無恥地要搶人軍功的奸夫淫夫撤職查辦。
他們不僅在網絡上激烈地抨擊,也在現實中拉起橫幅,走上街頭、走到政府和軍部大樓外呼喊著讓他們滾出軍隊、滾出機甲制造業!
機甲生產商們快速做出了反應,將譚家出品的機甲全數下架;就連使用他機甲的人也開始想辦法退貨,或是購買別人制造的新機甲。
就算譚輕羽的技術再高,制作出的機甲再好用,一想到是出自那樣一個心機深重,行為下作的小人手里,駕駛員心里都覺得惡心。哪怕是那些并不注重機甲師是誰的人,也有不少在駕駛時因為別人的議論和指點生出換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