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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上將正要再打聽打聽邵宗嚴是哪個網游的客服,這么大本事怎么不進軍部,他兒子就憤怒地拍桌而起,追問父親:“方勵轉到第一軍團的事辦好了嗎?以后他就是你兒媳婦了,可不能讓宋陵這攤子爛事影響了他的名聲!”
什么就我兒媳婦了,這小子跟宋陵好了這么多年,突然就要進我家門,給我點時間做心理準備行不行!言上將按著胸口問方勵:“你真的打算跟宋陵分手,和言松在一起?這個蠢孩子什么都不懂……”
哪兒有親生父親這樣破壞自己兒子形象的!言松差點沖上去捂父親的嘴,方勵卻搖了搖頭,平靜地答道:“我現在還不打算談感情,言上將,我恨宋陵和譚輕羽是真的,但我跟言松做對手的時間太長,和平相處的時間太短,不可能一下子就怎么樣。我現在需要借助言家的力量離開第一艦隊,避開宋、譚兩家的迫害,我能拿來做交換的并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的忠誠和能力。”
“……這么說倒是靠譜多了。你的能力我非常清楚,我也很愿意讓你進第一艦隊,成為言家的人。我這個兒子頭腦簡單,也沒有別的好處,但是做上司時不會讓下屬吃虧的。轉隊的事可能一下子完成不了,但你放心,沒人能把你跟那個邵宗嚴從言家帶走!”
他們這邊說著話,絲絲濃郁的肉香已經從廚房里飄散過來,干擾了他們的對話。言夫人忽然開口問道:“小方你在視頻里抱著的那鍋魚湯,是不是這位邵先生做的?”
“是啊,邵哥可厲害了!那鍋湯是在控制艙里現做的,我頭一次看見能在太空里做菜的……”
言家眾人伴著飄滿客廳的肉香討論著那鍋魚湯的時候,宋家夫婦也在書房里反復看著那幾份視頻,研究方勵手里的湯鍋。
“魚湯里有毒!”宋夫人斬釘截鐵地說道:“宋陵不可能突然變成那樣,他可是雙s的體質,怎么會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擦了擦眼淚,痛苦地質問:“方勵為什么要做出這種事,我們都已經決定讓他進門當宋家的少夫人了,他還有什么可不滿,要這么陷害我們宋家!”
宋少將眼皮微垂,回放著從方勵帶上手套吃藥到抱著鍋進入病房的片段,嘆息著下結論:“因為方勵做檢查時,陪在他身邊的人根本不是你兒子,而是言家的言松!宋陵當時在哪兒,該不會是還陪著譚輕羽了吧?把自己預定要結婚的人扔在太空,陪著只有輕傷的譚輕羽回主星治療,所以方勵才這么恨他……”
“所以輕羽是無辜的!宋上將,輕羽可是做過全身細胞活化,只能在特制床上躺著的,怎么可能忽然壓倒一個雙s級體能的軍人?”書桌另一側的光屏上人影閃動,傳來了譚輕羽祖父飽含憤恨的聲音:“我這個孩子一向溫柔乖巧,又是機甲制造師,如果不是被人陷害,根本不可能干出這種事來!我們兩家都是受害人,請你們先處理方勵的問題,不要因為有人別有用心地陷害,影響了兩家之間的關系!”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們現在也在等檢查結果。”宋葦皺眉看著桌面另一邊的透明光屏,沉聲道:“現在軍部還沒查到方勵的下落,他手環上的定位信號也被屏蔽了,那個邵什么更是半點痕跡都查不出來……”
這是樁陰謀!這是樁鋪墊已久,專門針對宋譚兩家的陰謀!
就在雙方焦灼地討論著這事究竟是哪一方在背后推手時,他們對面的光屏忽然亮了起來,調查結果同時送到了他們和軍部夏元帥的接收終端上。
“沒有藥物反應,沒有精神控制痕跡。現場找到一只盛過魚湯的瓷碗,碗內無藥物殘留,碗邊上只檢出方勵本人的指紋和dna。”
魚湯沒有任何問題,他們的身體也沒受到損傷——譚輕羽臉上的掌印連輕傷都構不上——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們是被陷害或脅迫的。
會診醫生通過神經和腦皮層活躍度檢測得出結論,譚輕羽的行為可能是因為全身神經活化導致快感爆增,在得到宋陵配合后,感官本能壓抑了思考,才導致了此種異常行動。
而宋陵……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藥物作用的痕跡,本人卻呈現一種無規律的、極強烈的亢奮狀態,而且在發作時全身癱軟,反應迅速而強烈。
全院包括精神科醫生會診的結果,只給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不可控性性癮。”
第78章 第六次救援
在軍部拿到那兩張化驗單之后不久,同樣的報告也遞到了言松之父言閔的接收終端上。言上將在書房里對著結果看了許久,不敢置信地問道:“他怎么會得這種病?這種病隨時都會發作,他發病時又是這副模樣,按理說軍中不會沒人發現……”
言松也看了這份報告,看得腿間發涼,心口發毛。父親不知道真相,他可清楚極了,宋陵這樣子絕不是得病,而是中了毒。他想到了五月花號里癱倒一地的星盜,想到方勵從邵宗嚴手里要到的那包藥米分,想到方勵扔給自己的那粒解藥……
然后他又高興起來。
方勵對他就算還沒有更深的感情,但至少也有點好感。不然在五月花號上不給他解藥,他那時就也得像星盜們,像宋陵這樣躺上半個小時。要知道那時候第一、三兩個艦隊的人可都到了,要是被這些人看到,他的下場也不會比宋陵好到哪去。
那時候方勵沒把他當自己人,想起過去的事還罵他幾句,可就站在對立立場上時不是還給了他解藥嗎?宋陵這是自作自受,把方勵獨自扔在太空里可算得上謀殺了,有這下場也不冤。他又不干這種事,怕什么呢?
現在方勵都要進第一艦隊了,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就能進言家了!他仿佛看到了奮斗的方向,似笑非笑地坐在那里想著未來,陶醉的模樣看得言閔心煩意亂,揮手斥道:“去去去,看見你這傻樣就煩!你去問問方勵當時的情況,我還是覺著他這病來得蹊蹺。”
當然蹊蹺,不是病來得蹊蹺,而是宋陵這時候明顯處在毒發階段,那種藥竟沒被查出來,這點才蹊蹺。言松摸了摸下巴,大搖大擺地從書房出來,把那兩人的檢查結果告訴了方勵。
方勵矜持地聽了,不以為然地說:“你也不看我們邵哥是什么人,這點小事用驚訝嗎?”
雖然他也是頭一次見識神藥,但就憑他《元泱蒼華》網游客戶的身份,就算得上半個神仙中人,得在這些沒見識的未來、不,異界人面前端住了!
淡定地丟下言松之后,他也懷著一腔求知若渴之心跑到廚房問邵道長:“邵哥你那藥真是仙藥啊……”
剛湊上去,他嘴里就給堵了一顆香甜的栗子。栗子已經剝了皮,外面滾了一層清甜薄脆的糖殼,咬開殼之后是香糯綿軟的栗子肉,像是糖炒栗子和糖葫蘆的結合體,比單吃栗子更美味。
方勵眼都亮了,咔嚓咔嚓地啃著栗子,眼神直往料理臺上撒么。旁邊的油紙上還鋪了一片剛蘸好糖汁的熟栗子。糖殼蘸得極薄,又亮又透,流下來的糖汁在栗子底下形成了一個稍大的底托,可以拈起栗子先啃糖皮,啃完了再吃沙沙面面的栗子肉。
他連拿了好幾個才想起自己跑到廚房來的真正用意,拍了拍手上糖渣,又追問起來:“醫院那邊給宋陵做檢查了,沒檢查出他中毒的痕跡,說是他自己有性癮,咱這藥真這么厲害,查不出來?”
邵道長正咬著鍋鏟邊上干掉的糖塊,聞言便溫柔地笑道:“他們是不是拿這藥當毒藥查了?我這藥是本門祖師為前朝貴妃娘娘煉制的,用的都是中正平和的溫補藥材……有種說法叫’食品級‘你聽過嗎?這藥對身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查一輩子也查不出毒性來。”
中正平和的溫補之藥?食品級?讓他以后怎么面對“食品級”這個詞啊!方勵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捏栗子的手都縮回去了。
他自己不敢拿,邵道長卻給他夾了一碗底掛著濃濃赤醬色湯汁的栗子和同樣大小肉塊。方勵頓時把“食品級”給他的震憾扔到腦后,拿筷子扒拉出燒得酥爛的肉塊吃。
邵宗嚴啃夠了鏟子上的糖塊,就把糖鍋和鏟子一起泡上水,從旁邊的直身不銹鋼鍋里端出一碗嫩嫩的、艷紅的血。蒸熟之后的血仍帶著淡淡腥味,嫩得晃一晃就好像要流出來,方勵不禁咽了口口水,期待地問道:“這是鴨血嗎?要做什么,火鍋還是鴨血米分絲湯?”
不過話說回來,他怎么好像已經聞到了那種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
“那是鹿血。”一道淡淡清冷的聲音不知從何響起,嚇得方勵腿又有點軟。幸好他是面向料理臺站著的,腿剛軟就看到了那個發出聲音的人——那是個只有他一只手高的小人兒,長發用蘋果梗挽成道髻,正挽著袍角坐在一堆剝好的栗子上。
在他面前放著個小白瓷碟,碟子邊上堆著潔白如雪,表面掛著一層紅油的細碎魚米。旁邊還放著幾塊濃油赤醬的碎肉丁和栗子碎,還有切成小塊的鴨皮,一小堆泛著油光、似乎是用肉丁和香菇炒的米飯。
原來是嫂子!這么小小的身子,還一臉嚴肅地吃東西,吃得滿嘴都是油,真太可愛了!邵哥真不愧是好男人,知道嫂子這樣不方便跟外人吃飯,特地先做好了撥給他吃!方勵抓緊碗站穩了,盡量嚴肅地朝他點了點頭:“晏哥吃著呢?這是鹿血?這個世界也有鹿?我早怎么沒買著……”
晏哥拿廚房紙擦了擦嘴,依然嚴肅地答道:“這是從別的小世界帶來的,新鮮鹿肉,剛放的血,給你補身子。”
邵宗嚴在新鍋里燒上熱油,把蒸好的鹿血倒出來切塊,朝晏寒江笑了笑:“晏兄你也嘗嘗這些鹿肉鹿血,你底子寒,吃些溫熱的東西也有好處。”
“嗯,你也嘗一塊這個。”晏寒江一抖袖子,就突然出現在邵宗嚴面前。剛剛在鍋里灑下花椒,翻滾的椒香隨著油煙一起升騰上來,被他一踩,在空中形成了一朵小小的黑云。那朵越積越厚,像真的云一樣承托著他的身體,讓他能穩穩地站在那里,用牙簽扎著一塊鹿肉送到他嘴邊。
邵宗嚴張嘴咬了下去,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頭頂,親昵地說:“晏兄你先吃,我這邊還差幾個菜呢。顧客傷得那么重,這一天也沒吃上正經東西,還在醫院受了驚嚇,我先給他補補。”
邵哥還想著我!沒被美色迷得忘了兄弟!方勵感動地把半碗板栗燒鹿肉都扒拉進嘴里,硬頂著那兩人之間閃瞎眼的光芒在旁邊等著新菜出鍋。
邵宗嚴卻是嫌多個人礙事,拿炒勺指了指桌上做好的菜,招呼方勵:“你先把鴨子和鹿肉端上去吧,晏兄愛吃水煮魚,我給他多撥一點再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