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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艦隊的人反應卻截然不同,他們又驚又憂地看了方勵一眼,似乎已經認定了他跟邵道長有什么,走到他身邊悄聲勸道:“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現在你馬上就是宋家人了,一舉一動都代表隊長,你可千萬不要干糊涂事。”
方勵嘲諷地笑了笑:“我還沒結婚呢,心性不定不是正常的嗎,等結了婚,有了孩子就會收心了。”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臉色略見陰沉,搖搖頭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和隊長的利益是一體的,你的功勞就是他的功勞,就算你能為了那個男人放棄自己的功績,難道也要放棄隊長的嗎?”
另一名隊員把現場情況傳回主星,收到對面的回復后,拿著通迅器上的回復給方勵看,誠懇地勸道:“我們快點回去吧,隊長已經在第一醫院訂了全套檢查項目,他就在醫院里等著你,會陪你做好治療的。”
兩隊戰士帶來的小飛船都已經飛進了五月花號,回去時就直接開著巨大的飛船回到主星。
衛星哨卡提前得了軍部的消息,讓他們一路順順當當開了回去。殲滅五月花星盜團是聯邦近年來在清掃星盜上少有的大勝,總統親自過問此事,宋言兩家因為各有一人占了繳滅星盜最大的功勞,艦隊也在戰斗中出了大力,在軍部中的話語權眼看著也是水漲船高。
宋家家主、上將宋葦對方勵這個沒進門的兒媳婦簡直是滿意到了骨子里,催促宋夫人盡快籌辦婚禮。轉頭想起兒子跟譚輕羽提前回來,白白把另一半兒功績讓給了言松,對他更是恨鐵不成鋼,打過電話嚴令他好好哄方勵。
宋陵不以為意地笑道:“這點小事還用囑咐嗎?我對方勵什么時候不好了?他很乖巧的,不會不懂事地跟我鬧。”
說了兩句,床上的譚輕羽恰好口渴,要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卻因為剛做過神經對接手術,全身神經都經過藥物活化刺激,身體過度敏感,一動就差點摔下床。宋陵連忙關上通訊屏,回去扶起了他,把溫涼適宜的水遞到他嘴邊細心喂他喝下。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飛行,五月花號第一次出現在了聯邦太空艦隊的起降場,當然,是以戰利品的身份。主星已經傳遍了“第三艦隊隊長宋陵以機甲隊長方勵為誘餌,引誘五月花星盜團回到最開始伏擊他們的地方擒捉方勵,并由方勵與言松先潛入船內,第三艦隊和第一艦隊的人員從外部突破,里應外合,拿下了騷擾主星多年的星際巨盜”的消息。
飛船落回軍方空港時,通道里已經聚集了許多來迎接他們的軍方高層。走下舷梯后他們便得到了高層的親自接見,方勵和言松更是直接被接機的軍士架到了紅毯上,宣傳部負責人員抓緊時間告訴他們怎樣面對鏡頭拍好宣傳照。
空港門外召開了一個小型發布會,由新聞發言人主持,他們這些英雄都要出去面對鏡頭。但五月花號事件還不到全面報道的時候,他們只需要做為潛伏臥底,一舉擒下星盜的英雄接受采訪,說幾句場面話就行。后面還會有更盛大的授勛儀式和記者招待會,那時候才是他們做報告的時候。
方勵直接被戰士拖著走,磨擦得鞋底都熱了也沒能剎住速度,只得回頭向邵宗嚴伸了手:“邵哥你跟我們過來,這個星盜團都是你抓的,你也得出出名露露臉哪!”
邵道長含笑搖了搖頭:“我就是來救你的,救人是工作,別的就不是了。你露了就行,我在后面等著你。”
他稍稍往后退了兩步,混進兩支艦隊的戰士里,把這刻的榮光讓給客戶,自己掏出地圖來尋找附近的傳送陣。可是剛看了沒多久,旁邊也有人過來左右夾住他,掏出證件在他眼前晃了晃,低聲說道:“邵先生,我們是聯邦調查部的,請跟我們走一趟。”
他正算著比例尺,下意識地答道:“我只是元泱蒼華大型網游一個普通的客服人員而已,救助客戶是我的本職工作,用不著這么大張旗鼓地宣傳。”
那兩人拿專業記錄儀記了他的話,一左一右挎上他的胳膊,低聲道:“邵先生對不起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懷疑你和五月花號星盜有關。”
他們左右托起邵宗嚴的胳膊就要往另一條通道走,可是邵道長還是凡人時就力能舉鼎,修仙至今,不說有九牛二虎之力也差不多了,哪兒是兩個凡人拖得動的。他就穩穩地站在那里,任那兩人累得臉紅脖子粗,仍是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悄然掏出槍頂向他,他卻只抬了抬手,把槍拿過來扔向后方,從頭到尾連眼皮都不抬,專心計算著離開的路程。
槍支落地的聲音頓時把方勵的目光勾了回來,他看見自己的客服大神被軍人最討厭的調查員架住,其中一人已掏出槍來威脅他,臉上頓時撞上一片熱血,怒吼道:“放開邵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跟軍隊哪兒哪兒都沒關系,有什么事你們沖我來!”
急怒之下,他居然爆發出無比強大的力量,硬是掙開了拖著他的宣傳人員,怒吼道:“邵哥才是真正拿下五月花星盜團的人,我跟言松都是被他救的,誰敢對邵哥動手,我回頭一定會好好對媒體說、道、說、道、的!”
言松聽到他的吼聲便朝這邊看來,他身邊的軍人是言家的心腹,當場把這件事的內幕告訴了他——是宋家派到五月花的幾個人提前發了消息回來,說這個姓邵的來歷不明,還和方勵有曖昧關系,所以宋家家主到調查部親自打招呼,要把他和方勵隔離開。
那名軍人絕不信邵宗嚴這種一看就拿不起槍、駕不了機甲的人能獨自憾動強大的星盜團,只以為方勵看上他了,為了他什么都敢說而已。他看著遠處高冠玄袍,華美妖艷如魅魔的邵宗嚴,可惜地嘆道:“方隊長現在對宋家太重要,婚禮不容有失,宋家絕不會讓他身邊擱著那么一個尤物的。”
言松冷笑一聲,邁步就往后走,那名軍人連忙攔住他,低聲提醒:“您可不能亂來,軍部高層都在看著……”
言松用力甩開他,沖過去拉開了控制住方勵的人,握住他的手低聲勸道:“冷靜!”然后高聲喊道:“那位邵宗嚴先生是我的貼身警衛,如果調查部要對他做什么,請先向第一艦隊提交申請,我和方勵會跟他一起接受調查!”
他父親在外面聽著臉都變色了,恨不能進來揍這個被美色迷暈,戰功都不要了的倒霉孩子一頓。宋家和譚家的人臉色也相當難看,兩家結盟多年,在軍政兩界互補,宋家的戰功越堅實,譚家的人也越能更進一步。方勵把本該屬于他們的戰功貼到別人身上,還要為了那個人接受調查,他們損失的可就不只是一場戰功,宋陵頭上說不定就要長出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了!
這些出身貧苦的下層人,可是為了上位什么都能做到的!
宋葦朝軍部的隨行記者打了個招呼,命令他們先不要拍攝了,替他出去通知記者,今天暫不接受采訪。
閃光燈紛紛停下,宋葦親自走到方勵身邊安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們遇到空襲時宋陵沒及時把你帶回來,傷了你的心,我和你阿姨已經狠狠批評過他了。現在他已經知道錯,就在醫院里等著你,你愿意過去聽他解釋嗎?”
方勵淡淡一笑:“上將您太客氣了,我回來就是想早點見著宋陵。其實我跟著邵哥清了一趟五月花,回來時魏哥他們又勸了我這么長時間,該想的都想通了,我也是想見見宋……隊長。”
“好,好孩子。”宋葦慈愛地笑了笑:“我這就派人直接送你去醫院,外面的采訪先撤掉,你這位……”他看了一眼邵宗嚴,這么近距離看著,沖擊力也有點大,頓了頓才說:“你這位朋友我先替你安頓,救援的事等回家之后我再跟你們談談。”
他放開方勵,又把手伸向邵宗嚴,就像之前沒指使過人隔離他似的,滿面春風地笑道:“感謝您救了方勵,宋家會盡力回報您的,只是他現在需要休息,請您跟我回去先休息一下……”
“離得太遠不行。”邵道長不客氣地擺了擺手:“我是來救方勵的,在他擺脫危險,給我們這次救援行動打分之前都不可能離開他。你們的事不要牽扯我,我唯一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客戶。”
宋葦臉色微沉,低聲道:“那就只好’請‘邵先生離開這里了。”
方勵鼻子里透出一聲輕輕的嗤笑,言松則高聲道:“我早說過了,邵先生是我的貼身警衛,宋叔叔要請的話就請把我也帶走吧,他怎么待我怎么待,言家……”
他父親過來狠踹了他一腳,罵道:“你看見男人就走不動路了怎么著,這是你隨便往家帶人的地方嗎,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你知道什么!我有深意!”
言家父子在一旁低聲連吵帶打,在外面等待迎接英雄的政界人士也因宋家那道不接受采訪的命令而派人進來,客氣又冰冷地質詢他們在做什么,為什么要取消歡迎儀式。
宋葦不得不過去解釋此事,方勵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卻是深深嘆了口氣:“宋上將和宋夫人對我還是挺好的,知道我跟宋陵的事后也從沒為難過我,可惜……”
可惜宋陵心有所屬,無情無義。邵道長見慣了這種戲碼,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吧。”
方勵扯出一抹苦笑,搖了搖頭。恰好言上將一腳把兒子踹到他身邊,他就朝那邊稍歪了歪身子,拿肩膀頂住言松,抓著他的袖子伸過通訊手環,上面只寫了一行字:“我要轉到第一艦隊,立刻,馬上,在這次授勛之前必須轉,你們言家有辦法吧!”
“什么?”言松都愣了,大股驚喜撲到他頭頂,差點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他同樣隱秘地發訊息追問:“你說真的?你終于想通了?你想轉到第一艦隊,跟我在一起了?”不等確認,他就把這消息發給父親,讓他想辦法安排,不然他兒子就要注孤生了!
“去去去!”方勵推開他沉重的身子,皺著眉低聲說道:“說正事呢你亂想什么,這份功勞我寧可全送給第一艦隊,我就是不能讓宋陵吸著我的血,踩著邵哥在這件事里撈好處!”
……算了,雖然不能一步到位,能有這樣的轉變也好。他又確認了一下,抬頭看向不遠處低頭發送消息,已經很長時間沒踹他的父親。
言嶺上將顧不上打兒子了,也不想打兒子了。他比言松更重視方勵轉隊的事,收到通訊后便聯絡軍政部的熟人,著手操辦這件事。
發完消息后,他又忍不住看了淡然站在一旁的邵道長一眼,心里暗嘆:要不說紅顏禍水呢。這還是個男的,就鬧得第三艦隊的王牌機甲師轉投了第一艦隊,他那個傻兒子還用終身不婚威脅他辦這個手續……
不過傻兒子肯定是白幫人家忙活了,沒見那人滿心滿眼都是方勵嗎?
過了不久,又有軍部人員過來,請他和言松準備出去拍照。那人緊張地低聲說道:“宣傳部的記者會跟拍一些照片,兩位只需配合拍照就可以了。這位邵先生也可以一起過去,但是必須以軍部多年前派駐五月花的臥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