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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承受不了這種驚弓之鳥的日子,只要邵宗嚴能原諒他,給他一個安身之所,哪怕要他武功盡失、當個農民他也愿意了!
然而萬仙閣大門打開后,出來的既不是邵宗嚴也不是徐江苑,而是那個煉丹的凌霄道長。他接過血書之后溫柔地笑了笑,道:“你來得很快,可惜我師弟已經去別的世界了,我能代他收信,卻不能代他原諒你,你走吧,我有機會見到他會跟他說的。”
不!不能這樣!不能把我拒之門外!這樣的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萬仙閣大門無聲地關上,天地之間一片肅殺,舉目皆敵。謝倚云無助地閉上眼滑坐在門口,和過去每一天一樣,和陵山所有同伴一樣,滿懷驚恐地等待著被獵殺的結局。
第70章 第六次救援
筑基成功之后,邵道長就迫不及待地催著晏寒江帶他去萬仙閣,既是想早點轉成正式工,也想盡快見到四師兄。
萬仙閣大門敞開著,閣里陳列著各色仙家異寶,從飲水機到冰柜一應俱全。賣東西的柜臺后面坐著一個笑容親切的少年道士,眉眼溫柔羞澀,正是他心里念叨了許久的四師兄駱凌霄。
兄弟相見,自然又是一番悲喜交加。邵道長一撐桌面跳到柜臺后,拉著他的手問道:“師兄怎么來的?師姐給我的地址上寫的你住在湘南一帶,我還想等這邊事了了過去找你,想不到你就先來找我了。你這些日子過得怎樣,以后就留在萬仙盟工作了嗎?大師兄還在京城嗎?”
“我挺好的,大師兄也好,就是你過得不怎么好,我過來幫幫你。大師兄現在已經當了御醫,雖然不是掌院,可是皇上極信重他,服食仙藥、雙修采戰的事都聽他的,比起咱們老祖們也就差個天師的名號了。不過這些日子太后病重,京里有些動蕩,他沒能過來看你。”洛師兄溫柔地笑了笑,抬眼看向晏寒江,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道:“你挑人的眼光不錯,晏寒江為你做的事我都聽說了,只愿你們長長久久地好下去。”
又鄭重地囑咐晏寒江:“我師弟以前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待他,不然我們幾個當師兄師姐的可不答應!”
晏寒江點點頭,就像對前面幾位師兄師姐那樣認真地做保證:“我對宗嚴并不是一時起意,而是愿意氣運相連,共踏道途的。”
他們才說了幾句話,徐江苑就抱著一摞玉簡從后面推門進來,連聲催促:“你們要敘舊以后有的是時間,先過來把轉正手續辦了!你筑基筑得真是時候,正好我這兒有一份難度稍高的救援工作,你要是沒突破,就得我自己上了。現在客戶正在小千世界等著,你一定要速度快,把神識印進去……這份留下一滴精血……不用簽字,烙印自身氣息就行……”
邵道長這種模范員工真正是急領導所急,難客戶所難,“咣咣咣”地簽著文件,還主動催促徐江苑:“徐兄快些送我們過去,客戶還等著呢。”
徐兄感動莫名,看看這對師兄弟,就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以后什么都不用親力親為,只要躺在搖椅上指指點點安排工作的未來。
員工這么努力,該發放物資和福利的時候他也不會吝嗇。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伸手遞給邵宗嚴,道:“你那救生包背著不方便,有些貴重的或是常用的就擱在這個小包里吧,把一道神識印進去認了主就能用了。”
晏寒江主動接過法寶囊,沉默地替邵宗嚴系在腰間,動作輕柔利落,完全沒碰著他的癢癢肉。邵道長自然感覺到了他的體貼,趁他起身時側了側身,伸長脖子在他頭頂親了一下。
駱凌霄沒看見,徐江苑只當沒看見,絮絮說道:“里面我放了你的工資和一些鞏固修為的丹藥,你剛筑基,根基還不穩,要記得多服藥修行……”
在他的嘮叨聲里,邵道長總算簽完了所有的轉正合同。真靈印入最后一塊玉簡時,他忽然感應到冥冥中有一道聲音在呼喚他,千蜃閣那位女修的聲音也柔柔地響起:“檢測到有客戶求助,請救生人員做好準備。”
他所有的準備就是反手抓住晏寒江,然后任由傳送陣光包裹自己,離開這座重新對他友善起來的小千世界,再度投入茫茫星海當中。
這種傳送他業已體會過許多次,算得上輕車熟路了。然而這回不愧是高難度的任務,還沒落地便讓他著著實實地受了一次驚——傳送陣并沒把他們送到不遠處那個巨大的星球上,而是中途就停在了茫茫星空中。
通界令化作的房間重回他體內,傳送陣光在幾分鐘內就將消散,這就意味著他們被拋在了冰冷黑暗的真空里,自己都生死難卜,也沒辦法落地,到有傳送陣的地方去了!
邵道長抓著草魚精的衣襟,又驚恐又沉痛地嘆道:“我原來單知道那些高樓大廈的電梯容易出事故,原來這傳送陣出了事故才真要命,晏兄你能在太空里飛嗎?咱們會不會被永遠困在這里,再也回不了萬仙盟了?”
難怪清景前輩老催著他筑基,原來傳送陣質量這么差,才干了沒幾次就趕上它壞了!
幸好前幾次都好好的落地了。要是他還沒筑基,不能以靈力形成體內自循環時就遇到這種事故,怕是幾分鐘內就要活活憋死了,還怎么救客戶去?
晏寒江輕拍他僵直的背,安慰道:“不是傳送陣壞了,應當是你這次要救援的客戶就在這片太空中。”
他伸手橫劃了一圈,讓邵宗嚴看向空間中四處飄浮的大大小小金屬碎塊;還有幾座稍完整些,頭部鈍圓呈流線型,僅有尾翼而無側翼,整體也十分光滑精美的巨型飛船:“傳送陣能精確到目標周圍五十米內,客戶應該就在離咱們最近的飛船里。”
原來如此。不是傳送陣出了事故就好。
那么救援就必須加緊展開了。他自己已經筑基,身邊還有晏兄這等大能在,落在星海里都還覺著極為危險,客戶一個凡人困在其中還不得嚇壞了?趁著傳送陣還有幾分鐘緩沖的時間,邵道長索性主動斷了外呼吸,從丹田那枚靈種里面引出一點靈氣周流全身,慢慢適應著這種靠靈力維持新陳代謝的感覺。
晏寒江便在一旁默默寬衣解帶。等邵宗嚴回過神來,他那身玄色長袍已被解下來扔在地上,里面的衣帶也散落一地,從鎖骨到肩頭都露在外面了。
邵道長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眨眼就紅得跟荔枝殼一樣了,眼神游移著不敢落到他身上,捂著臉低聲勸道:“晏兄三思,這里可不是光著身子能呆得住的地方……”
雖然這里真是黑暗又幽靜,可客戶就在旁邊的大飛船里等著呢。說不定還有別人在里面,萬一有人看見了這場面多不合適。客戶不得覺著萬仙盟的救援人員不好好工作,救人時還跟自己的家屬亂來嗎?
草魚精才不管他想東想西的,一眼沒看住,身上的衣裳就都扒下來了,開始扒他的。邵道長按著腰帶不讓他扒,晏寒江便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后,急匆匆地扒著衣服說:“沒時間了,傳送陣馬上就要消失,你配合一點。”
配合一點時間也不夠啊!邵道長略覺委屈,想起他那個“不用計算著時間”的豪言壯語,怎么想怎么覺著這幾分鐘就連沾沾手都不夠的。
不過他還是乖乖地配合著脫了長褲和靴子,只剩下里面一件內褲。
脫到這里,晏寒江也不扒了,反倒把自己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件給他穿上,邊穿邊叫他自己也跟著幫忙:“快穿上,太空里這么冷,你那衣服根本不頂事,陣光一撤就得凍成冰棍了。我這身整個是魚皮化成的,也算是件法寶了,能當宇航服用。”
太空里的溫度接近絕對零度,沒有傳送陣光保護,才剛筑基的小修士只要踏出去就會凍住,只有金丹之后才能在宇宙空間自由出入。而且太空的絕對真空環境幾乎沒有壓力,如果暴露其中,人體自身的血肉就會因為壓差過大而暴開,死狀更慘不忍睹。
邵道長剛穿好下半截衣裳,聽他說得這么嚴重,便擔心地問:“那你怎么辦?我穿了你的衣裳,你擋得住低溫和壓力差嗎?”就是擋得住,光著身子出去不就都給人看光了嗎?
“你這衣服反正都是法寶,那我穿里衣你穿外衣不行嗎?我以前也光穿一件中衣救過客戶呢。”
“那管什么用,白的是腹皮,軟,沒鱗片,保護效果不好。你給我湊一身整皮穿上!”元神大妖不顧他的反對,把自己一身皮都給他裹身上,站在對面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你穿黑的也挺好看。下回別總穿那些灰撲撲的衣裳了,反正你這么個人,站哪兒都得搶眼,索性穿好點。”
邵道長也不關心自己起眼不起眼,他擔心的是現在的草魚精太亮眼了,亮得他都不好意思看,更不想讓別人看見。他蹲下身子就去撿自己的衣裳,要給他換上,反正倆人身材差不多,袍子又寬松飄逸,肯定能穿上。
他蹲下去撿衣服,手剛落到袍子上,就覺眼前一花,手背上添了一個小小的黑色東西,仰著頭對他說話:“你把我塞進袍子里,我就不用穿衣服了。”
邵宗嚴定睛看去——竟是晏寒江!他又縮小成小人魚那么大了!可是這回只變了身長沒變尾巴,竟成了個巴掌大小的小人兒!
邵道長萌得頭昏腦漲的,連忙捧住了他的身子揣到自己衣領里取暖,然后手忙腳亂地翻開救生包,找出自己當初做的小袍子給他披上。那些小衣裳當初是按著人魚的形制做的,只有上半截沒有下半截,現在魚尾變成腿了,他還得縫條小褲子,做雙……做雙什么樣的鞋好?
他一層層給晏寒江裹好衣服,邊裹邊問他:“晏兄你喜歡什么樣的鞋?我不會縫靴子,不過布鞋和草鞋都會做,草鞋有點扎腳,要不來雙虎頭鞋?反正也不用走路,可以不納鞋底,裹一層軟布就行……”
晏寒江扒開他的手指頭,自己鉆進衣領里,軟軟的小腳蹬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嚴肅地咳了一聲:“別鬧,傳送陣光要消失了。”
最后一層庇護被剝離,世界猛地寂靜了下來,狂暴的宇宙射線從四面八方輻射向他們的身體,這座冰冷如墳墓的宇宙第一次在邵宗嚴面前展露出全貌。
又空又冷,仿佛是座巨大荒涼的古墓,令人這么呆著就覺得絕望。
晏寒江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碎了這個世界的冷寂:“你試著控制一下自己身邊的力場,失重狀態下有個力量在比較容易行動。不會做的話拿出《修真基礎知識五百題》,第七章第十個問題就是怎么控制引力場推動身體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