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我知道晏兄不挑食,”邵道長拿指尖小心地抹掉他臉頰上的油光,又夾了一筷鮮貝遞到他嘴邊,笑道:“可是我舍不得啊?!?
晏寒江嚼著軟滑的貝肉,眼角含笑,神色也顯得十分柔軟,放在這么小小的臉上,可愛得讓邵道長差點拿不住筷子。他忍不住偷偷挺了挺胸,隔著衣服蹭了蹭那副小身板兒。
忽然之間,他懷里輕盈的小草魚像是長了百多斤分量,壓得他坐都坐不住,仰面倒在了草叢里。那條本來坐在胳膊上的草魚精不知怎么地就壓在了他身上,右手按著他的心口,清澈如深湖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似乎帶了點笑意,問道:“如果我變成這樣,還不舍得嗎?”
兩人近得呼吸相聞,草魚長長的尾巴從他腿間拖出去,壓到了還沒完全熄滅的火堆上。他右手還抓著筷子,卻因為巨大的沖擊和驚訝壓在了草地上,上面的米飯粘了一地。
邵宗嚴(yán)忽然覺著呼吸困難,腦中一片空白,半天才想到:“尾、尾巴!尾巴拖到火堆上了!”
他還記著山洞里有人,不敢大聲喊,晏寒江卻甩了甩魚尾,掃開一地余燼,渾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過是一點凡火,怎么可能傷到我。你這回救援實在太累了,先別動,我來喂你?!?
他身子一滾,便將邵宗嚴(yán)卷到懷里,用指甲從開口處一圈圈劃開竹筒,剝出棒狀的竹筒飯送到他唇邊,低頭蹭著他的頭發(fā)。
邵道長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飯,明明是自己做的,卻嘗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叫囂著要從這個懷抱里逃出去,不然一定會發(fā)生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情。然而一種超越了本能危機預(yù)感的感覺又告訴他,這個懷抱是安全的,而這個人對他非常重要,不應(yīng)該推開。
他于是又咬了一口飯,慢慢咀嚼其中滋味,許久后,終于嘗出了藏在油飯中蘑菇的柔滑和貝肉的鮮甜。
原來被人喂食是這個感覺。
等這頓飯喂完,天色已是半藍半紅,太陽再不刺眼,只有一角鮮紅還留戀地貼在地平線上不肯下去。邵道長兩頰微紅,托著魚缸回到山洞那邊,發(fā)現(xiàn)吸血鬼獵人早已弄好了干草堆,生了火,烤得整個山洞都是暖烘烘亮堂堂的,十分舒適。
這些人能干,也省了他不少事了。邵道長滿意地掃過山洞,把草魚擱在溫暖明亮的火堆旁,扔給他們幾袋密封塑料袋裝來的潭水,提著刀吩咐道:“我們得罪了塞倫公爵,晚上一定會有吸血鬼追過來,我要弄個東西堵上洞口。一會兒有什么動靜都別害怕。”
他說得每句話都怕人,又偏偏叫人不要害怕,三名獵人心里都有些哭笑不得。不過聽了這話后,他們倒是更確定了釋念大師的身份,對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做了更天馬行空的猜測。
到底是大廚被老吸血鬼搶走男友,為了奪回戀人舍生忘死闖上吸血鬼城堡呢;還是吸血鬼搶來的兩個美男子在長久的接觸中生出感情,決定私奔回人類世界呢?
三位獵人慢慢湊到一起,開始交流各自編出來的凄美故事。
然而沒講幾句,洞外就傳來一聲震天坼地的巨響,震得他們耳中嗡嗡作響,自己講的故事都聽不到。連昏迷的大師都給震,扶著木桿搭成的草床坐起身來,懵然看向洞外。
借著斜陽最后的余暉,他們看到一塊比石洞口還要寬闊高大,黑黢黢沉甸甸的東西朝洞口壓來,正對準(zhǔn)石洞后“咣”的一聲砸下來,砸得整片地面都顫了顫。直接被砸到的那部分泥土濺出幾公分遠,外面的世界幾乎絕會被隔絕開,只在左邊一點縫隙里照進了幾絲斜暉。
借著火光映照,三人才看出那是一座比洞口更高大的厚石板,不知其厚多少,但非常明顯的,這東西絕不是人類能搬到的。
他真的不是吸血鬼嗎?
在三名獵人驚恐的目光中,堵著洞口的石門被人搬開了一線,從空隙間擠進來一個細腰長腿、手提雪白彎刀的男子。
邵宗嚴(yán)安撫地笑了笑:“各位沒嚇著吧?石頭撬下來時是有點響,不過聽說吸血鬼能變成蝙蝠,這樣擋上安心一點。”
他蹲下去抬起石塊,將洞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能從石塊棱角間細小的縫隙里過風(fēng)。
火堆噼噼啪啪地響,外面的世界被一道石墻阻隔住,幾十平米的山洞很快被烤熱,溫暖、干燥、安全。在這種環(huán)境下,所有人都稍稍放松了心里那根弦,圍著火堆一面啃竹筒飯一面交換消滅吸血鬼的方法,等待明天的太陽再度升起。
可是坐著坐著,一股陰風(fēng)不知從哪兒吹進來,明亮的山洞內(nèi)仿佛籠了一層輕紗,一股帶血腥氣的特殊香味暗暗襲上鼻端。
邵宗嚴(yán)腦海里響起一聲清冷淡定的“撐傘”,條件反射地便掏出那把傘撐開,飛身撲到了釋念身上。
三名吸血鬼獵人立刻反應(yīng)過來,也各自拿起武器,貼到洞穴邊緣戒備。
一股銀灰色的霧氣被黑傘撞開,在空中凝成了一個類似人形的形態(tài),對著釋念冷聲道:“過來,釋念,我的孩子,不要再惹我生氣了。你竟然和外面的人勾結(jié),利用美色傷害你的主人,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嗎?”
他正要歷數(shù)大師的罪行,邵道長卻抬起頭來,厲聲打斷了他:“不是美色!我跟你用得著色嗎,我是拿青銅藥爐正面把你砸扁的。”
“無恥的偷襲者!”塞倫公爵煙霧般的雙臂一陣,化作一陣風(fēng)襲卷山洞。他的風(fēng)吹不破晏寒江的鱗傘,卻能像刀子一樣刮開那些吸血鬼獵人的皮膚。
三人身上都涂了圣水和大蒜汁,吸血鬼只要聞到味道就會退避三舍,碰到的話更會灼傷皮膚??扇麄惞暨@種老牌吸血鬼力量更強,能抵抗住圣水與十字架的傷害,將三人的身體出無數(shù)條類似利刃所傷的刀口,傷口上卻翻著白肉,看不到一絲鮮血。
陰風(fēng)吹過后,鮮血便融入風(fēng)中,將他的身體修補得稍微清晰一點。
他的神情也更生動,站在傘外俯視著大師,動情地說道:“這個男人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忘記了主人對你的寵愛?城堡里所有的人都因為你的背叛而到受傷害,我的心更是承受了巨大的痛楚,我親愛的孩子,你自己說,該給你怎樣的懲罰才能安撫同胞,平息我心頭的怒火呢?”
釋念在他出現(xiàn)時緊張到了極點,可是塞倫公爵剛剛那次沖擊失敗,反倒給了他力量——雖然也只是躲在邵宗嚴(yán)身后的力量。
他努力壓制住身體本能的恐懼和服從,直視塞倫公爵,發(fā)出完全依從自身意志的聲音:“我不會再回你身邊,我要離開這里了?!?
塞倫公爵憤怒得煙霧狀的身影不斷扭曲膨脹,嘴角裂開猙獰的笑容,兩只獠牙從嘴角伸出,霧氣凝成眼睛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彩:“這真令我痛心。是誰教壞你的,是誰給你對我說’不‘的權(quán)力的?不要再說離開,那是我們之間的禁句。我可憐的孩子,你的身體還能離開我嗎?除了我誰還能填滿你放蕩的身體,讓你念著神的名字達到高……”
每次說到這樣的話,釋念就會顯得十分痛苦,那種青澀別扭的反應(yīng)總能令他回味無窮??墒沁@才一夜沒見,他眼前的人就像是得到了所謂神的救贖一般,眼神里閃著令人厭惡的堅定光芒,既不會臉紅,也沒有蜷縮起來自我嫌惡,反應(yīng)平靜得無趣。
就是那個占卜師救贖了他?
這怎么可以!
他花了幾個月時間才把這只純潔的羔羊塑造成既墮落又圣潔的模樣,正要將他永遠固定在這個最美的狀態(tài)下,怎么能容許有人打破他精心雕琢的藝術(shù)品!
都是那個人的錯!這個用放蕩冶艷的外表欺騙世人,實際內(nèi)心卑鄙又粗俗的可恨人類!
吸血鬼公爵想起自己被裝滿水的銅爐砸成肉泥的慘狀;想起中了不知什么藥,變成了只知做愛的野獸的族人;想起剛剛受到的侮辱……他對邵宗嚴(yán)的恨意一重重疊加。甚至放過了向他射出銀子彈的女獵手和拿著十字圣的牧師,一心一意撲向那個傷害了吸血鬼尊嚴(yán)的可恨人類。
邵道長也被他激出真火,用墨傘罩嚴(yán)了和尚,自己一陣風(fēng)從傘下?lián)淞顺鰜?,手中斬運刀直劈霧氣,嘲諷地笑道:“說那么多廢話,你還有身體嗎?昨晚被砸爛的地方長上了嗎?是不是拼不成人形了,只能變成煙霧出來?”
第47章 第四次救援
斬運刀和吸血鬼尖利的爪子在空中交錯,發(fā)出“錚”的一聲清鳴。
邵宗嚴(yán)隨即發(fā)現(xiàn),吸血鬼的身體是可以在虛實之間轉(zhuǎn)換的。
爪尖與刀刃相交時響起一點鋼鐵相擊的聲音,沒能立刻砍斷,他便順勢抖了抖腕,讓刀刃順著鐵釬般的利爪滑下去。眼看刀鋒已經(jīng)橫切入肉,那根凝成實體的蒼白利爪忽然化作了銀灰色的薄霧,霧氣繞過斬運刀,在他脈門上重新凝結(jié)成薄薄的甲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