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九月十三一早,晏寒江便引了江中蓄滿靈氣的水上來,兩人都借著這水沐浴了一回,清心靜待龍門開啟。
隨著時間流逝,頭頂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堆上了一層厚厚的陰云,水中白浪順著山壁繼續攀升,漸漸升到與崖頂同高的地步。而本該由上游流下的水卻有一支忽然回頭,自峽谷下游反流上來,與那道不停升高的水浪匯聚,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大壩。
晏寒江深吸了口濃厚的靈氣,眼中充滿期待:“龍門馬上要開了,這次就算不能一舉躍過,至少也經得起七道雷劫,再得一道螭龍線了。”
他舉步走到江中,等待龍門合攏。邵宗嚴還記著上回跳龍門的事,忙從救生包里找出黑傘抱在懷里,緊張地等著他跳龍門的結果。
龍門終于完全開啟,這回邵宗嚴已再非凡人之身,可以看到除了白浪之外的東西——這片水域的靈氣也從峽底匯聚而上,附著在龍門上,為它更添了一番輝煌壯麗。
頭頂烏云中漸漸有銀蛇閃動,晏寒江身子一擺,化作一條丈余長的巨大草魚朝空中躍去。
一道雷光也自云間盤旋而下,狠狠劈在草魚青黑色的脊背上。天地被雷光照得白亮,隆隆的雷聲許久后才響起,此時的晏寒江已纏著一身細碎銀光在空中彈了一彈,再度躍向高高的龍門。
第二道劫雷繼續毫不容情地落下,聲勢比之前更威猛。
邵宗嚴站在岸邊遠遠看著都覺著心驚肉跳,更不敢去想正面迎擊劫雷的晏寒江該是何等痛苦了。他緊抱著黑傘,一面默默祝禱晏寒江躍過龍門,一面又隨時準備下水撈魚,比正經受著劫雷攻擊的晏寒江還要忙亂。
一道又一道雷光落下,河邊漸漸再度泛起熟悉的烤魚香氣,就在邵宗嚴緊張到快要把自己的手掌抓破的時候,一道絕不該此刻出現的溫柔嗓音忽然自他腦海中響起:“檢查到有玩家投訴,救生人員請做好準備,定點傳送將立刻開啟。”
不!不行!晏兄還渡著雷劫呢!
邵宗嚴腦中拼命呼喊,可發布任務的gm再也沒有回應,取而代之的是腳下開始閃動的淡金色傳送陣光。
他無可奈何,只得運起靈力高叫:“晏兄,我又要救人去了,你怎么辦……”
只說了這么一句話的工夫,他身周的金光就又濃了一層,腳下輕飄飄的,似乎馬上就要離開此界。那座龍門仍是被雷光映得一片雪白,根本看不到那條巨大的草魚,也聽不到雷聲之外的聲音。
他疑心自己的話晏寒江也聽不到,更擔心自己走了,他渡劫不成連個下水撈他的人都找不到。落在這么湍急的水里,萬一給漩渦吸到水底上不來,或是撞在石頭、山壁上,哪怕他已經是個大妖精了,也沒有不受傷的啊!
他的鞋底已離開地面,正擔心得不知該怎么辦,識海中忽然響起了晏寒江清冷鎮定的聲音:“撐開傘!”
對啊,這傘是晏兄用自己掉的鱗片煉成的,肯定有和本身相吸引的妙用!他連忙撐開黑傘,緊張又期待地看向天雷閃耀之處——此時他的身子已被傳送陣光拉至云層附近,不知是否還來得及把晏寒江弄進來。
黑傘張開,另一道淡淡光芒自傘面下流瀉出來。細看之下,光芒中還跳動著一只巴掌大的黑魚,身上纏著絲絲縷縷的銀光,散發出淡淡的燒烤香味,鱗片破碎的情況卻比上次好了許多,從魚鰓中央延伸到尾部那一線金痕下方更又多了一條并排著的金線。這條線正在吸收流遍身體的銀光,且隨著那些細碎雷光的補充而越發明亮,整條魚都顯得金光閃閃、貴氣十足。
晏兄這龍門算是跳過了呢,還是沒跳過呢?
要是因他之故就差這一步而沒成龍,他該如何補償晏兄?
他心疼地接住草魚,手虛虛敷在魚身受傷的地方,頭一次覺著自己簽的這份工作沒有那么美好了。
他緊咬牙關,雙眉幾乎蹙成八字,眼角微紅,總像再說“來呀來呀”的神情轉變成了惹人憐愛的“不要不要”,比平常更多了種誘人攀折的脆弱。晏寒江躺在他掌心,朝上的一只眼將他愧疚惶恐的模樣盡收眼底,便彎了彎身子,在他手心拍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用神識傳音道:“你不用自責,這回卻是虧得你及時拉我過來,我才避過那道劫雷。這回受傷不重,等完成劫雷淬體這一步,我就能重新現化道體。”
“可你還是沒跳過龍門啊!”那么多道雷都捱過了,最后沒跳龍門,前面的不就都白劈了嗎?
晏寒江在他腦中輕嘆了一聲:“只怕還是緣份不到。不過這回也不算是全無收獲,我身上總算又添了一道螭龍線,哪怕是慢慢積累著,積滿九條螭龍線后我就能化作螭龍,以后再熬成虬龍,便有望成真龍之身了。”
雖然他這樣的學霸隨便找個大千世界的門派,讀幾萬年出來,肯定能成就比化龍更高的道果,可他就是這么執著的一條龍,此生熬也得熬出龍體,堅決不以草魚之身攀上修道巔峰!
他又收縮了一下上面一側的腰肌,讓側臉在邵宗嚴掌心連拍幾下以作安慰。邵宗嚴卻以為他是在自己手里呆得不舒服,連忙找出小魚缸,換上一缸清澈新鮮的水,把魚重新放了進去。
漫漫旅途也到了終點,他們落到了一道繪著精致人像的長廊里。走廊盡頭就是寬闊的舞廳,里面有樂隊奏著靡靡的絲弦,熏著他雖不熟悉,但基本上一聞就能猜出作用的香,還有不少男男女女在朗笑交談。
笑聲中卻夾雜著一些痛苦而微弱的呻吟聲,還有一道并不太高,卻因與廳里所有聲間、與這整座建筑都格格不入而分外明顯的清淡誦聲:“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第41章 第四次救援
這回求援的居然是位僧人!聽這經文這么熟悉,說不定還是跟他出身于同一個小千世界的僧人!
和尚一般都很慈悲為懷,相處好了肯定不會投訴他!
邵道長感覺到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恨不能立刻沖進去救人,然后好好讓他體驗一下元泱蒼華的售后服務,希望他也像上次那位精靈一樣不要投訴。
傳送陣光一消失,他就迫不及待地運起輕功,貼著走廊裝飾奢華的墻壁朝大廳飛縱。
而在他離開傳送陣之際,這里的人也發現了他的存在,一名高大的紅發青年從大廳里匆匆走出,冷然攔在他面前道:“你是哪兒來的,怎么會出現在塞倫公爵的城堡……”
那人真正看到他容貌的時候,和頭發一樣暗紅的瞳孔忽然縮小,殺氣也內斂了幾分,詫異地問道:“你是是公爵大人藏起來的新奴仆?怎么會和公爵大人最心愛的血奴長得這么像,難道是他的親兄弟?”
不,不可能,他是個孤兒,從小就被師父撿回門派,從來沒有什么兄弟。邵道長剛要否認,心里卻忽然冒出另一個想法:或許他真的有個兄弟呢?
他父母既然把他扔到玄煉宗門口等人收養,說不定還有另一個養不起的孩子扔到了寺廟門口,被廟里的和尚撿了養大,成人之后也剃度出家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再也不是孤伶伶一個人了!他也有兄弟,有打架時能并肩子上,平常能一起做題、一起鉆研修仙理論的親兄弟了!
想到這里,邵道長的容色仿佛桃花綻放,艷光逼人,恨不得立刻進去認親。只是擔心自己太過感情外露,那些人會以弟弟為弱點挾制他,于是強按著激動之情,含笑對那男人說:“是命運指引我來到此地,為本地主人,你們的公爵化解一樁生死大劫來的。還請小哥替我領路,我要面見公爵。”
他本來還想掏出名片,讓那人看看他是有正規公司的業務員,好加深對方信任。都掏出來了才想起兩個小千世界文字不通,他是因為通界令在身,才能無礙對話和閱讀,這里的人卻是看不懂宗正小世界的文字的,于是又塞了回去。
紅發男子死死盯著他修長如玉的手指看,正欲說什么,大廳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帶他進來安德魯,塞倫城堡歡迎每一位抱著善意而來的好客人,讓我們歡迎這位會占卜的貴客。”
紅發青年微微皺眉,恭敬地答了聲“是”,轉身帶著邵宗嚴朝大廳里走去。
廳里的燈燭比走廊多一些,環境也更明亮,照映出滿廳衣香鬢影的美貌男女,都是膚色蒼白、眼瞳深紅,和那名給他帶路的男子差不多。男的都穿著黑色禮服、女的是各式各樣的長裙,身邊帶著衣著簡陋到難以蔽體的侍婢仆人,有的朗聲交談,有的貼在一起跳舞,更陰暗的角落里還有悉瑣的衣服磨擦聲和喘息聲響起。
大廳里彌漫著熟悉的催情香味道,并不太濃,和著這些人身上灑的香料和淡淡血腥氣,混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而胸前的魚缸里忽然凝出一道小小的水刃,切開了蒙在缸面的包袱皮,從布料下面露出半人半魚的小草魚精,踩著水浮到缸面看著他。
一道含著淡淡嫌惡的聲音也在他腦中響起:“這些不是人類,而是些以血食維生的活尸,一般習慣叫作’吸血鬼‘的便是。”
吸血鬼?
這個詞邵道長到了宗嚴小世界之后也接觸過,仿佛是在電視上看過一眼兩眼的,只知道他們會喝血愛談戀愛,別的倒不太清楚。不過既然名為鬼,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連會念經的和尚都超度不了這些鬼,他這個只會煉藥不會符咒的假道士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