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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這次的客戶居然沒要投訴!
第37章 那些養魚的日子
大祭司不見了!
大祭司被這個人隨便一扔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大祭司被他扔到那邊的空中,突然就消失了!
貼近傳送陣的人都看到了青金被邵宗嚴扔出去的一幕,然而傳送陣的空間有幻術掩飾,沒人能看到被拋到空中的精靈到底落入何地。他們的注意力焦點自然都焦中到了拋走精靈的邵宗嚴身上,追問他到底把精靈弄到哪兒去了。
然而到底是顧忌他和大祭司同進同出,身邊的晏寒江又纏了一身大漠里最稀罕最不該有的水霧,那些人不敢真的對他做什么,只是大聲質問:“你為什么要把大祭司弄走,他是神賜予這片土地地的希望!”
遠在人群之后的大臣和將軍們急匆匆擠了上來,跟著質問:“你為什么一定要帶走大祭司?他明明已經愿意原諒我們了!你難道不生活在這里嗎?怎么能眼睜睜看著,甚至推動他離開這片需要神恩的土地?”
“我的確不住在這里。”邵道長抬起下巴笑了笑,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他在黑石獄時召喚來的,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任務就是救他。他的需要才是我唯一要滿足的,至于你們需不需要神恩,又與我何干?”
一般人露出這樣的神情,總難免會讓人覺得狂妄可恨,可是搭上這么一張堪稱禍水的臉龐,越是這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態度,越是讓覺得理所當然。大臣被他氣得吐血,可對著那張臉又舍不得下令叫人拿下他,只好攥著拳說:“可大祭司他最后已經答應留下來了!他心甘情愿留下來了!你憑什么把他強行帶走?哪怕你也是神之使者,也不該這樣罔顧他的意志啊!”
“……還是說你要代替他留下來,守護這片神恩之地?”大臣心里還存著一絲希望,偷眼去看邵宗嚴和比他更有神使氣質的晏寒江。
邵道長瞇起細細長長的狐貍眼,冷笑著掃視過眼前這些人:“這話說得就不講理了。你們求了他他就得答應,我替他做主就是罔顧他的意思,合著他的事只有你們說了才算?”
大臣凜然道:“不是我們說了算,是大祭司不會違背萬千領民的意愿,不會無視這里所有人對他的愛戴與尊重!”
“那么,”邵宗嚴涼涼問道:“他在黑石獄里受苦時,這些愛戴他的人都在哪里呢?他在向人求救的時候,這些需要他的人在哪里呢?他被領主設計陷害時,這些崇拜他的人在哪里呢?”
幾句話說得人群中鴉雀無聲,大部分人臉上都是一片慚色。也有人強辯說:他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當時領主的權勢暄赫,自己本身也是這片領域最強的戰士,他們又怎么能與領主對抗呢?但他們心里從未拋棄過大祭司祈福,一直在暗暗為大祭司祈福。
邵道長挑了挑嘴角,無情地說:“你們找我要也要不來,人已經回自己的世界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了!反正在我還沒把他救出來,毀掉領主的戒指之前,你們不是都當他是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嗎?那現在也別后悔,只當他死在黑石獄里了吧。重新活過來的只是我們元泱蒼華網游的客戶,一個和你們沒有絲毫關系的普通精靈,你們的事他沒必要管一輩子。”
不行,他會降雨啊!這片大陸多么需要雨,他怎么能離開呢!
不少人心里這么想,卻沒臉把這話說出來。大臣強忍著臉上的刺痛和灼熱,開口乞求:“我們可以換掉曾傷害他的領主,我自己也會引咎辭職,只希望他能放下仇恨……”
晏寒江走到邵宗嚴面前,張開傘面擋住了那些企圖用哀憐的外表綁架他的人,冷冷道:“雨不是那個精靈弄的,是我降的。他的靈力被領主所封,已經沒法用出任何魔法了,你們還想找他回來嗎?”
許多聲“要”響起,也有一些人緊緊閉了嘴,開始考慮如何讓這位會下雨的真正神使留下,給大陸帶來水和豐饒的植物了。
邵道長不用跟人吵架了,抓緊時間點開選擇面版,用客服的權限輸入了“棲華小世界”之名。他跨進傳送陣后立刻也拉著晏寒江進去,徒留當地那群人四處尋找,后悔自己當初迫于領主的威懾放棄了真正的神之寵兒。
不管這些人后不后悔,后悔什么,也不管那位領主后半生將為自己的貪婪和私欲付出多大代價,他們想要的人都不會再回來了。傳送陣光沖天而起,裹住邵宗嚴和晏寒江,將他們送離這片灼熱的沙漠,帶入了星光璀璨的宏大宇宙。
萬幸的是,這回通界令沒給他們派什么新任務,兩人終于順順當當地落入了他們精挑細選出來的棲華小世界。
傳送陣光落下后,他們便透過那片淡金色光芒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繁華的城市。兩人落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座石牌樓,兩側開著大大小小的店鋪,還有高達五六層的朱漆酒樓,街上人來人往,車馬川流不息,好一派熱鬧景象。
邵宗嚴看了這副街景就有些心顫,握住晏寒江執傘的手,悄聲問道:“我身上都是紙鈔,也沒去銀行換個金條銀條什么的,咱們在這么大城里吃什么?不如搬到鄉下地方,我還到處算卦,鄉下人好歹樸實,不會算著算著就鬧出非要跟我私奔的。”
關鍵是,鄉下地方很少有那種動不動就能指揮一地兵馬或是一派弟子來追殺他的大勢力,就是再有人看上他,大不了換個村子接著算他的命。
而且在這幾次救援當中,他發現自己還挺有做廚子的天份,說不定也可以開個小飯館,讓晏兄當掌柜……不不,他還是找一個年紀大、靠得住的掌柜在前面支應,再雇幾個小伙計,自己在廚房掌勺,就讓晏兄在魚缸里安安穩穩地養傷就好。
晏兄是做大事的人,這些柴米油鹽不用他碰,養好傷之后他還得跳龍門呢。
邵道長大拇指捻著其余四個手指頭的指節,尤如算卦一樣算著自己從超市里買來的食物能支應多久,家里有什么可當可賣的,大體能換多少銀子。晏寒江卻默不作聲地拉住他的手,扳開手指,在掌心放了一個小小的繡囊。
“這是我年輕時攢的錢,發行紙幣之后都沒用了,就一直隨便放著也沒換。我柜子里還有件過年做的馬褂,你也先換上,這些日子暫時一個人好好過。我之前吸收了那枚戒面的太多靈力,得稍稍休息一陣消化,待得完全補回我受損之軀,就可再戰龍門了!”
提起跳龍門,他的精神氣兒也比之前昂揚幾分,按住邵宗嚴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搖身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瘦長草魚,恰恰好落進了那只剛從救生包里拿出的魚缸中。
邵道長心里自是為他高興的,只是想起將來又要獨自一人過日子,草魚精不會再跟他交流,心底總有些寂寞。
他暗暗嘆了口氣,一手托著魚缸,解下背包擱到地上,換上了那件更符合此地風尚一點的墨色對褂大褂。那枚繡囊里足有五十兩紋銀,便是住大客棧也夠過一個月半個月,若到稍偏僻一點的鄉下賃房子,足個以住個幾年。
他手里許久沒摸過這么多銀子,掛在哪兒都怕丟,恨不得擱進救生包里。只是這兩個包都附有空間法術,不能兼容,他只好撩起下擺將繡囊塞進褲袋里,掏出自己充門面的拂塵搭在手肘,左手托著花瓣口的小圓玻璃魚缸,仙風道骨地走出了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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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江再度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身在一間煙霧繚繞的大屋子里,屋頂比他的商品房挑高高出快一半,頂上只糊了白紙,被煙火熏得微微發黃。轉過身子用右眼看,可以確定缸邊就是一扇大敞的雕花木窗,外面是個綠化的園子,陽光近乎筆直的灑落下來,曬得水里暖乎乎的。
左眼看到的卻是一座煙熏火燎、人來人往的小屋。眾多穿著赭色短衣、戴著頭巾的人類當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灶臺邊顛勺的邵宗嚴。他的臉被灶膛里高高冒起的火苗映得發紅,額頭、脖子上滲出一層薄汗,左手顛著比他身子粗上幾倍的大鍋,右手拿著炒勺在鍋里快速翻動,把一勺底芡汁均勻地打進去。
他正認真觀察著,尾后忽然傳來一道惹人生厭的粗魯吼聲:“東家,東首第三桌的客人點了菊花魚,咱們后廚的魚都用得差不多了,可否先用這條?”
一只大手從缸口烏云蓋頂,抓向缸里那條稍稍長長了一點,不再只有巴掌大的草魚。
晏寒江一擺尾巴,頭浮到水面上,悍然和那只沾滿魚腥味,指甲縫里還卡著血沫的肥厚的大手對峙!
灶臺上忽然傳來重重的“咣啷”聲,鐵鍋和炒勺一起被主人扔在火苗翻滾的炙熱鍋臺上。之前還專注地看著它們的大廚眨眼之間便到了窗臺前,柔若無骨的手伸出來擋在魚缸和那只大手之間,緊張地叫了一聲:“別動!”
那只沾滿魚血的手停在缸上不敢再動,主人粗啞無禮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就是一條小草魚嘛,又不好好吃食,怎么養都不長肉,還不如昨天買來那二十條肥美……東家你不讓動這個,就把后院養的拿出來吧,人家王老爺還等著呢!”
邵宗嚴揮揮手讓他離開,自己專心地捧著魚缸凝眸觀望。他眼中仿佛倒映著晴好的天光,神光璀粲,嘴角勾出淺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了缸頂,試著摸了摸草魚頭頂。
草魚抬起身子,在他指尖啄了一口。
他猛地抽回手,把魚缸抱在胸前,起身對廚房里的人說:“不管什么老爺,今天沒有魚就是沒有魚,以后也不再做魚了!剩下的你們看著招呼,東家我今天有事,下午……不,你們通知出去,三天之內不做菜!”
他抱著魚缸興沖沖往外走,身上的圍裙都顧不得脫,整個人頓時解脫了平日柴米油鹽的塵俗,如同一只振羽待飛的白鶴,高姿逸態,令人心折。直到他飄出廚房許久,來端菜的小二和一旁負責切洗的雜工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東家就這么走了,客人怎么辦?”
客人愛怎么辦怎么辦,晏兄好容易醒過來,怎么也得給他做頓水煮魚補補身子啊!
他們現在住的是一座三進大宅院,最外頭一溜南房破開門改成了飯館,前院開了園子種菜,中院青石路兩側擺著一人高的大陶缸用來養魚,里面的正房才是住人的。外面的飯館雖然有些吵,進了正院后人聲便已低了不少,進到房里把窗一關,也算得上清清靜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