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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醫(yī)術(shù)不好,以后就只替封哥哥醫(yī)治吧......”
兩人都是記性極好的人,那句話自然沒忘,此時都想了起來,面色漸漸僵住。
封重彥沒去回頭質(zhì)問身后之人。
失信了的誓言,不僅是在告訴他兩人再也不似從前,甚至連兩人的從前也變得一文不值。
疼痛乃無形,有多痛,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到,封重彥揚唇對凌墨塵輕輕一笑,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腹部,“是嗎,是這兒?”
凌墨塵躺在胡床上,躲不開,只能任他宰割,劇烈地疼痛讓他臉色聚變,額頭慢慢地滲出冷汗。
真是頭瘋狗。
沈明酥默默地起身,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封重彥,“封大人,先喝杯茶。”余光一瞥,凌墨塵腹部已經(jīng)一片血紅。
傷口應(yīng)該是崩了。
封重彥看了一眼凌墨塵臉上的冷汗,這才收回手,接過沈明酥手里的茶杯,仰目緊緊地瞅向她的眼睛,溫和地笑道:“咱們家阿錦自來善良,今日就算是一只狗躺在這兒,她也會替他醫(yī)治。”
凌墨塵疼得抽氣,卻也是個不怕死的,喘著氣笑出聲來,“那她治過的狗可不少。”
沈明酥眼皮一跳,他就不能閉嘴嗎,及時打斷,“封大人,是來找我的嗎。”
封重彥知道她的意圖,眼底微紅,繼續(xù)看著她。
沈明酥輕聲道:“出去說。”
煉丹講究心靜,是以煉丹房里外都不能有嘈雜的聲音,兩人并肩走在廊下,耳邊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沈明酥實則也不知道同他說什么,是怕凌墨塵今兒暴死在屋里。
她遲遲不開口,封重彥先問:“不是有話要說?”
他一問,好像她是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同他交代。
比如她為何會武功,為何前腳答應(yīng)了他,轉(zhuǎn)頭又跟著凌墨塵進了宮。
可這些說了也沒什么意義,解決不了問題,沈明酥只能再次同他說明自己的選擇,“上回封大人所說的那些條件,我確實心動了,我會嫁給你。”
封重彥腳步減緩。
沈明酥走了幾步也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但在這之前,還請封大人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自己先查清楚一些事。”
春末的一場大雨后,太陽一日比一日灼熱,已有了初夏的氣息,封重彥的肩膀被光線烤得灼熱,眼前的一張蠟黃臉龐,與昨夜隔著火海望向他的人,判若兩人,那股快要抓不住的心慌感,再次從心口蔓延出來,默了默,到底沒去問她想要查什么,“要多久?”
“半年。”
封重彥知道她不會接受討價還價,沒去開口,“若出意外,我會提前接你出來,還有月中的宮宴,你得同我一道出席。”
退婚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皇帝耳里,既已走到了這一步,她也該露面了。
沈明酥不覺有些唏噓,曾經(jīng)她拿著兩人的一紙婚書,到了封家后巴不得立馬嫁給他,但她等了一年,封家人絕口不提婚期,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達成了一致。
她還是要嫁去封家。
沈明酥點頭道:“好。”
比起以往幾回的針鋒相對,這回倒是意外地和諧,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封重彥看了一眼她藏在袖筒內(nèi)的手,終于提起了昨夜的事,“何時會的武功?”
“你走之后的那一年多,父親每日都在讓我練習(xí)。”沈明酥笑笑,“本想告訴你。”但他總是不見她。
她沒說完,封重彥但已經(jīng)知道了后半句。
他沒去解釋,若能重來他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路,不管她會不會恨自己,他只希望她的痛苦到此為止,別再往前走了。
他又問她:“沒受傷?”
攀屋檐時,她手指頭被瓦片割了幾道口子,昨夜已經(jīng)抹了藥,沒什么大礙。
沈明酥搖頭。
禮尚往來,他這般問她,沈明酥想起適才凌墨塵在屋里說的話,也瞟了一眼他的肩膀。本想問問,又想起他的醫(yī)術(shù)比她還精通,傷勢如何他自己心里有數(shù),且府上還有一位韓先生,便覺沒了開口的必要。
封重彥則緊緊地瞧著她臉上的神色,一直等她開口。
片刻后卻見她輕輕地挪回了目光,什么也沒說,挑眼看著遠處盛開的一樹紫藤。
一股失落拽著他往下墜,封重彥唇邊凄涼一曬,如今是問他一聲都這么難了嗎。那她昨夜替凌墨塵醫(yī)治之時,是懷著什么樣的感情,也像是曾經(jīng)救他那樣?
“阿錦。”
“嗯?”沈明酥轉(zhuǎn)過頭,封重彥雙眸灼熱地望入她的眼睛,問她道:“是所有的話都不作數(shù)了?”
愛他的誓言,永遠陪在他身邊的誓言,那雙手不愿意碰別人的血,只愿為他一人醫(yī)治的誓言,都被她一一破了。
接下來是什么?
他目光里帶著隱隱的傷痛和質(zhì)問,沈明酥很熟悉,就像是曾經(jīng)她站在他緊閉的門前,想質(zhì)問他是不是都忘記了一樣。
沈明酥沒去辯解,也沒否認,只沖他坦然一笑,“封大人好好保護自己。”
她沒辦法再去關(guān)懷他了。
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