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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祭壇前,蕭君山身穿太子冕服,著袞冕九章,身后是浩蕩而等級分明的儀仗。他神色肅穆,代替皇帝舉行冬至的祭祀,從辰時站到了未時,中間寥寥休息過幾次。
按照大乾的慣例,皇帝要與群臣百官在冬至日祭祀,敬告三皇五帝,社稷神靈,祈禱來年的風調(diào)雨順。
如今皇帝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流連后宮妃嬪,就連每年的郊祀都懶得出席,索性讓蕭君山代替。歷朝歷代少有太子主持祭天,可如今的皇帝荒唐,大臣們勸誡了幾次,就不再提起。
對于蕭君山來說,祭天之行,也在百官面前更確定了他的地位。
等到祭祀的禮儀結束,蕭君山將要踏上回宮的馬車,那一邊的禮部蘇尚書過來,和他寒暄:“殿下一路奔波前來南郊,祭禮又是如此漫長,可有些微不適?”
蕭君山道:“不過是郊祀而已,一點風霜,怎及得上父皇勞累。”
禮部的蘇尚書是個老古板,克己復禮,這些年間皇帝驕奢,做過不少逾越祖宗禮制之事。大抵他是念著年輕的太子穩(wěn)重老成,頗為守禮,才會關懷蕭君山。
也是,蕭君山性情無趣得很,私下就和蘇尚書這等的老學究一般,確實合他的眼緣。
等到蕭君山回到了東宮,方公公早就等在里面了,方公公手里的拂塵一掃,連忙樂呵呵迎了過來,臉上也都是笑意。
他接過蕭君山的外衫,給蕭君山換上溫暖的衣物,瞧著蕭君山俊美的臉,大概是想到什么,那呵呵的笑聲連蕭君山都能聽出來。
蕭君山想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道:“她怎么了?”
方公公是孝惠皇后給蕭君山留下的老人,一向?qū)κ捑街倚墓⒐ⅲ匣匾姷搅怂麑Π左年P心,沒少打探白簌簌的消息。
方公公笑道:“簌簌姑娘每日握著殿下給她的香囊,哪怕是入睡也不曾放手,愛不釋手,做夢都要夢著的。”
日夜都戴著他的香囊還不算,原來她入夢都要緊緊攥著?
像她那樣無憂無慮的性格,能夢見什么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怕是什么都記不得,哪里會有夢呢?
蕭君山聽了,心里起了莫名的感覺,道:“她能夢見什么?”
話還沒說完,他的唇角就泛起笑意,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那般的孩童心性,一個香囊,一盒木雕就能哄得她滿眼歡喜,就是在夢里面,也是那些新奇的玩具吧。
他道:“夢見那些小玩意兒,還是糕點?”
……
院里的丹樨樹落著葉,露出光禿禿的枝干,白簌簌呆在閨房里,穿著厚重的襖裙,哪里都去不了。
她捧著手爐,望著外面的天色,有點遺憾的嘆了口氣。
“要下雪了。”
白簌簌垂著眉眼,輕輕嘆氣,模樣就像捧心的西施一樣,讓人心都要碎了。
紅珠才邁進門,瞧見了白簌簌的模樣,小步跟了過去。
白簌簌生得漂亮,性子又好,從來不磋磨人,紅珠陪伴白簌簌的時日一久,難免生出了許多憐愛。
她以前也有個妹妹,早早夭折了,若是能長大,大概也跟小姐一般漂亮了吧?
人的感情就是這么奇妙,若說先前紅珠是因為得罪了建陵侯夫人才盡力伺候白簌簌,這時候,倒生出了良多真心。
紅珠手里端著盤子,她把盤子放桌上,朝白簌簌湊了過去,道:“小姐,這是餃子,但凡冬至的日子都要吃餃子的。奴婢特意叫廚房做了蟹肉餃子,小姐快趁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