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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白荷提著燈,驚喜道:“爹,你回來了?”
先前簡存孝在杭州處理?生意,本來就打算回來過年,卻沒想到?他今天來的那么巧,算算日子一定是沒等賜婚的消息傳給他,他便已經啟程回來了。
既然爹知?道她在這里,那一定是……簡白荷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眼睛,瞥了眼躲在后面的元響。
簡元響虛弱地笑笑,顯然十分畏懼老?爹,小聲道:“阿姐,你曉得?我也是沒辦法,爹問了我不敢不說,咳咳咳咳。”
簡存孝從馬背上抽出一根竹條,不重不輕地甩在兒子身上,“你還敢多嘴,明年家里可沒那么多錢給你花,等我回去好好查你的賬本,再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塊玩,明年你就等著喝白粥吃咸菜吧。”
簡元響雙腿一軟,想到?沒有錢花的日子,差點要跪倒在雪里。
簡存孝教訓過了兒子,笑容滿面的對著簡白荷,“小荷,和?爹回家,爹有好多事要和?你講,我這次去杭州,采購了不少好東西,留著給你還有你娘做衣裳首飾,還有咱們小枝,我弄了點木匠的玩意給她,可把她樂壞了。”
他見簡白荷不走,像是腳底下?的有什么洪水猛獸一樣,一看被吸引了注意力?,原來是她的鞋子有點問題。
簡存孝依然記得?在她小時候,有個?昏昏欲睡的乳娘,隨手給她套了兩只不一樣的鞋子,一只紅色,一只綠色,叫她自己去小解。
鞋子不一樣,三歲的簡白荷就像是不會走路了一樣,呆呆地在門口站了好半天,才被路過的人發現。
簡白荷聲音低低的,“爹,我得?等等孫將軍。”
簡存孝搖搖頭,“你娘在家里等的心急,她你也是知?道的,一生氣就容易暈過去……孫將軍,想必定然體格健壯,家中祭祖,這個?可拖不得?。”
他低下?頭,手疾眼快地將簡白荷另一只鞋子的珠子也扯掉,兩只手唰唰的撫平,鞋子便又?順眼起來了。
簡白荷遲疑地提著裙角,看看鞋子,“好吧。”
這時候馬車也過來了,簡存孝安排的一直跟在后面,簡白荷上了馬車,一行人騎上馬,車輪滾動,往城里走去。
夜幕中,馬車和?孫敘擦身而過,孫敘心中一動,便知?道里面是簡白荷。他立在黑夜中,身姿挺拔,一只手默默捏著找了許久才找到?的珠子。
不等交還給她,馬車前面一位較為圓潤的中年男子猛地回頭,狠狠地剜了孫敘一眼。
孫敘識趣的沒有上前,注視著簡家的車隊離開了。
……
大年三十,晚上,簡家全都換上了厚厚的棉襖,簡家的下?人也都發了份賞錢,喜氣洋洋,眼睛一看,各種紅的綠的穿梭在雪地里。
簡青枝強撐著守歲,不是因為簡夫人嚇唬她的不守歲長不大,而是她很期待看簡白荷拆禮物。
兩人坐在床榻上,床榻擺放了一個?小木桌,旁邊的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面緩緩飄落的雪花,和?遠處夜幕上綻放的煙花。
今夜簡老?爺子和?簡存孝一塊喝酒吃飯,商量明年的計劃,簡夫人忙著安排年后的拜訪,簡元響趁機跑出去和?朋友們花天酒地去了。
家里就只有簡白荷與簡青枝沒事做,決定點點好友送來的東西。
先是秦照水送了個?同心結,看樣子是她親手編的,她最近是越來越省錢了,簡白荷把同心結收好,回贈給她一雙自己做的手套。
第二件是章姓小娘子送的,她真?是個?細心的人,居然用玉做了兩只栩栩如生的雀鳥,大的給簡白荷,稍小的那個?給簡青枝。
簡白荷回了一副制作精美的頭飾給她,裝滿了一個?盒子,簡青枝也在里面放了一對發簪,回贈給她。
還有一些曾經交好的人,也都送來了東西,有送書的,有送小暖爐的,甚至有一個?提出要把家里養的小鹿送給她,簡白荷很懷疑是想把舊愛給自己接手,因此拒絕了。
將這些都收好,一一回贈完,發現郡主給她送了一套紅色的被子。
呃,這是為什么?
聽說郡主的病好了,現在看來,的確是好了。
將這一切都弄好,簡白荷終于松了口氣,抽出被簡青枝壓的發麻的手臂,簡青枝已經睡著了,在睡夢里學小鳥的叫聲。
簡白荷關上窗戶,把簡青枝塞到?床上,自己走出去張望,夜已經過了大半了,外?面的歡鬧聲都小了下?來。
幾點光順著走廊越走越近,近了才發現是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扶著爛醉如泥的簡元響回來了,簡元響不是站著的,倒像是趴著的,宛如殺豬時候抬豬的姿勢。
“阿姐!阿姐啊!”
他仰起頭大喊,醉醺醺的眼睛也不知?道到?底看見了沒,正?在發酒瘋。
婆子們拉拽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顛的,簡元響頭一歪嘴邊咕嘟咕嘟的冒泡,吐了。婆子們來不及躲閃,憤怒道:“二少爺,快回房睡覺吧,別鬧了。”
簡元響吐完了,又?對著天空大喊,“誰懂我,誰懂我啊。”
待走的更近了,簡白荷也不好裝沒有看見,便問了一句,“他是怎么了?”
婆子朝簡白荷告狀,“二少爺喝了好多酒,被人送回來的,啊呀呀,話都說不清楚了。”
不問還好,一問就讓簡元響發現了她,直接撲倒在簡白荷腳下?,鼻涕眼淚一個?軌跡的往下?掉,“阿姐,他們知?道你出嫁要帶走一半的家產,都在取笑我嗚嗚嗚嗚。”
簡元響哇哇大哭,“王成那個?蠢貨,還要扒我褲子看看我是不是正?常男人!”
簡白荷驚悚的想要踢開他,實在是他弄的好臟,幾個?婆子見狀也上來拉簡元響,但他就是死死抱著簡元響哭。
這時候里面睡覺的簡青枝被吵醒了,披著簡白荷的披風,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見這一幕直接笑出了聲。
她清脆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也很是清楚,完整的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哥你也不覺得?丟人,我三歲都不抱著阿姐哭了,啊,你真?的好丟人,還被那么多人看著,你在外?面可千萬別說是我哥。”
簡元響不吱聲了,真?像是死豬一樣匍匐在地上,婆子七手八腳的把人架起來,這回他也不反抗,目光躲躲閃閃。
把他弄走了,天幾乎又?要亮了,一晚上煙花,天亮又?接著放鞭炮,廚房里煮了一些湯圓,簡白荷也不餓,吃了兩個?就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