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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著她,也不將蜜餞遞過去。
相望一會兒,他仍不為所動。
寧久微蹙眉拍了下桌子,顧銜章漫不經心地勾了下唇,才伸手喂了一個甜蜜餞給她。
“還好嗎。”顧銜章道,“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我沒事。”
寧久微吃著蜜餞果子,看著顧銜章,有些扭捏地說,“倒是駙馬,今天怎么如此及時地救了本公主?你不是走了嗎。”
顧銜章順手再喂給她一個,“路過。”
清甜的蜜餞將藥淡淡的苦澀都驅散,公主殿下托著雪腮,瞇著眼睛輕哼了聲,“你分明是時刻關心著本公主吧。”
顧銜章抬眸,目光徑直撞上她的,“公主殿下既然知道,怎么還要問。”
她本來就是打算調戲調戲他,卻未料他承認地如此坦然,寧久微被他看的一怔,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他用她的手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胸膛,不惜用性命自證清白,想讓她信他。信他沒有謀害父王。
寧久微手搭在棋奩上擺弄著一顆棋子,感覺心有點熱熱的。她注視著他的眼睛,微微抬起下巴,忽然問,“顧銜章,你喜歡我嗎?”
她眉眼眸光,語氣聲音,都坦蕩清高,理所應當。就像他本就應該喜歡她一樣。
顧銜章眼尾勾著似笑的弧度,“那公主喜歡我嗎?”
寧久微像是被他問住,慢慢地眨了下眼。
靜了半晌,她把手上的棋子朝他扔過去。“放肆。你反問我做什么?本公主這么問你,你就得說喜歡。”
顧銜章撿起衣袖上的白棋,順從地回答,“喜歡。”
“那你陪我下棋。”
“不下。”
像是就等他這么回答似的。
寧久微毫不遲疑地一把推開棋盤站起來,過去踢了腳他的長靴,用力哼了聲,轉身走了。
顧銜章將弄亂的棋盤重新擺好。他記得剛才所有黑子和白子所在的位置,耐心地把亂七八糟的棋子也一個一個放回剛才的原位。
顧銜章看著寧久微方才布的棋局,唇邊彎了一抹似水的弧度。他從棋奩中拿起一枚黑子,眼底笑意淡去,走下一步殺棋。
“江湖多風波,舟楫恐失墜。”
他低聲自語,冷淡漠然。
秋風蕭條,窗外的夜更深了。
*
次日,天高氣爽。
行圍場的野草地東邊有一片湖,經過昨天暗箭一事,安禾也心有余悸。今日干脆離騎射場遠遠的,拉著寧久微一起去坐船游湖。
她們的關系沒那么好,也不算壞。反正本就一直都是這么奇怪的。可以一起游湖,也可以隨時吵架。
今天看起來周圍布防巡視的侍衛像是又多了一批,昨日陛下動怒,好在徹夜追查到底,最后的結果是一場意外。沒有多生事端。
不過陛下還是作了懲罰,除肩負主要責任的將領與將士領了軍棍之外,林將軍也因失職罪被處罰。聽聞原是罰俸降職,但顧大人求情,陛下才從寬,沒有降職。
其實陛下本身也沒有想要重懲林將軍,顧大人的求情恰到好處,正合陛下心思。陛下一貫較為決斷專行,他若真決心懲治誰,是不會聽求情的。
“林將軍也算無辜。”走在去湖泊的路上,安禾嘆了口氣,“哎,明宜,你真覺得是意外嗎?”
寧久微轉了圈團扇,“就當是意外罷。萬幸沒出事。”
“什么萬幸。”安禾夸張地說,“當時那箭離你那么近,再晚一步就要射穿你的脖子了!”
寧久微聽她說的后背一涼,抱著胳膊緊了緊披帛,“你別嚇我了。”
“你也會怕啊?”安禾樂了聲,“不過你現在真是——”
安禾想了下措辭,說了個不倫不類很沒內涵的詞,“真是蔫了巴幾的。按你的性子遇到這種事,應該把所有侍衛軍都懲罰一遍才對。”
寧久微輕嗤,“你還挺了解我哦?”
“那是自然。”安禾說。
寧久微嘆氣,“本公主如今無依無靠,哪還敢惹麻煩。我現在也斗不過你了,只能任你欺負。”
安禾皺著眉嘁了聲,“你少裝可憐,你別以為這么說本公主就會對你好一點。”
寧久微笑了下。
她們并肩走著,面前忽然射過一支箭,定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這支箭射過來的力量不大,正好阿從她們面前飛過,一看就是故意的。
安禾驚呼了聲,嚇得往后退了幾步,躲在寧久微身邊。
昨天才遇刺,寧久微也正處于對這種箭后怕的心理。
“誰放的箭?!”安禾生氣地問。
“公主恕罪。”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