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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伯伯這是偏心。”寧久微靠在皇后肩上,控訴撒嬌,“明宜知道您喜歡顧大人,總是怕我欺負了他。”
順帝沉聲笑了。
“朕偏心顧大人,可還是將他許給了你做駙馬。你自己說,朕到底偏心誰。”
陛下看她一眼道,“安禾可到現(xiàn)在還耿耿于懷,對父皇有氣呢。”
寧久微努了努唇,“好吧,那皇伯伯還是最便偏心我。安禾今天已經(jīng)請過安了吧,可別讓她見到我了,否則又該跟我打架了。”
皇后笑著戳了戳她的腦袋,“你呀。駙馬都搶走了,還不讓讓她。”
寧久微彎著眼睛。
當初陛下已經(jīng)有意下婚旨,將顧銜章許給安禾公主。這姻緣線是生生被明宜給斷了的。
其實搶安禾的駙馬這事也不完全算是寧久微一時負氣,她當初就是篤定這般胡鬧父王不會縱容她,陛下自然也不會。
可她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父王為什么會縱許她的胡鬧。以前她多任性一點都不被允許。
寧王爺扶持陛下登基,世人皆知。陛下對兄弟深厚之情,亦圣名在外,待寧王府永遠寬仁愛重。
父王深知這一點,更應知這是一條陛下心中的界線,不可輕易觸碰。
那次父王卻不惜給予陛下壓力,一紙書信送到了御前。
寧王府看似受陛下看重,可早已經(jīng)成不了靠山。寧王爺?shù)拇嬖冢肋h都是陛下心頭的一根刺。不痛不癢,可只要有人輕輕一碰,就會往心中刺幾分。提醒他,他的這位皇弟,仍然賢明,仍有臣子和百姓記得。
寧王爺遠在起云臺,肅王殿下遠在金陵。明宜公主獨自在京,無依無靠。
寧久微明白父王的苦心。
陛下偏愛她,她也明白。因為她長得很像母妃。即使寧王府真的造反,陛下也永遠都不會殺她。
寧王爺要的便是有朝一日寧王府覆沒,明宜公主能夠置身事外,得以周全。
陛下的寵愛與愛重,就像是懸在寧王府上方的一柄劍,即便是落不到寧久微的頭上,也會濺她一身血。
過去一直不曾想過,但這輩子寧久微才驀然想到了另一層問題——
父王對顧大人就那般信任嗎,竟愿意將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托付終身。
*
出了宮門,已是將近午時。
寧久微才走到御道盡頭,便聽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窈窈。”
她腳步微怔,轉身回望。
身邊的銀燭笑著行禮,“見過二公子。”
“銀燭,許久不見。”
祁衡說著,已經(jīng)走到寧久微跟前,清朗的眉眼含笑看著她,“今日怎么進宮了?”
寧久微呼吸頓了一刻,眼前浮現(xiàn)的是他雙目赤紅地持劍對著她。
他說:對不起,窈窈。
他是去殺她的。
在她上輩子被送去和親的那一天。
祁衡是她從小到大都一直無條件相信著的人,將他視作與王兄一樣的兄長。國公府二公子,相比起溫潤的長子世子,小時候她和祁衡更能玩到一塊兒去。
她在國公府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是他在院子里罰跪。在一棵老槐樹下,小小的身影跪的筆直。
后來王兄在她十五歲時也離開了京城,寧王府除了侍女侍衛(wèi),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那段時間好幾天晚上她都躲在房間里偷偷哭,也不敢熄燈。直到有一天,有人輕輕敲了敲她的窗。
少年青澀的聲音隔著窗傳進來,“窈窈妹妹,我來陪你了。不要怕。”
后來他每天晚上都會找機會,去她閨房的窗戶外邊陪她說話。少年少女隔著一扇窗相互作伴,漸漸地她就不怕一個人了。
寧久微本以為自己恨極他了,可見到他的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不愿意恨他。即便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她還是沒辦法恨他。
她只記得他的好。甚至心底也一直不可理喻地相信,哪怕最后他真的有機會殺她,他也不會那么做。
寧久微眼眶泛熱,涌來的情緒險些灼出她的眼淚。
“怎么了?不認識我了?”
祁衡伸手理開她被風吹亂到臉頰上的頭發(fā),低頭認真望著她,“還是身體不舒服?”
寧久微垂眸輕輕揉了下眼睛,開口時聲音發(fā)澀,“眼睛被風吹的不舒服。”
“我看看。”祁衡彎腰靠近。
與此同時,身后傳來一道冷清從容的聲音——
“公主殿下。”
寧久微回頭,看見青袍官服,身姿如玉的顧大人緩緩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