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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場的要么是各位董事的秘書,要么是公司里待被提拔的中高層,不知道是看顧今安眼生,還是知道有關她的傳聞,或直接或隱晦地盯著顧今安的一舉一動。
顧今安諷刺地笑了一聲,看來她還是自我意識過盛了一些。
她環(huán)視四周,給自己找了個好位置,雖然是個角落,但卻保證每個走進會議室的人,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
顧今安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她腳尖點地,試圖像往常一樣轉(zhuǎn)動椅子調(diào)整一下姿勢,卻發(fā)現(xiàn)椅子紋絲不動。她這才意識到,她看到的是會議桌旁舒適豪華的老板椅,自己坐的卻是金屬和布藝制成的最簡單的椅子。
“永輝也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神嘛,這種椅子連永安保潔室的休息椅都不如。”顧今安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人把這句吐槽發(fā)出去。
她撇撇嘴,把稀有款鱷魚皮包包扔在了另一把椅子上,手肘撐著扶手,手背托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緊閉著的會議室的大門。
終于在預定的會議時間開始的前幾分鐘,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了。
兩個中年男人一左一右地推開了沉重的大門,顧長輝拄著拐杖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他周圍環(huán)繞著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人。
這樣眾星拱月的出場,顧今安從小到大見過許多次,仿佛再優(yōu)秀再成功的人在顧長輝面前,氣場都會自動矮上幾分。
會議室里原本坐著的人全部站了起來,都是先向顧長輝問了好,再去向其他人打招呼。
顧今安站起來的動作晚了幾秒,在確定所有人都看到她了之后,她才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露出了她請的娛樂圈里教表情管理的老師幫她設計的笑容。
顧長輝的狀態(tài)看起來不錯,神情放松地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直到看見顧今安,他的眉頭才又深皺起來。他看向顧今安的眼神很是復雜,身影微滯后,竟然是不打算說一句話,就微微扭過了頭。
顧今安緊攥著的手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摳爛了。
“爺爺!”她聲音清脆地叫了一聲,隨后又極為故意地改了口,“顧董好。”
顧長輝還不至于在所有人面前徹底不給她臉,“嗯”地應了一聲,走向了會議桌的主位。
顧今安臉上還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儀態(tài)端莊地站著任由眾人打量。
很快,所有人落座,會議正式開始。
會議內(nèi)容都是一些常規(guī)的財報之類的,顧今安興趣缺缺地聽著,直到會議的主講話鋒一轉(zhuǎn),顧今安意識到今天的重頭戲要上演了。
那位被顧長輝看上的CEO終于要被拉出來遛一遛了。
主講喋喋不休地啰嗦著這位ARES YAN的簡歷,顧今安就當聽個熱鬧,直到她和顧長輝再次對視——
老人已經(jīng)渾濁的雙目注視著她,這次他沒有再避開她回望過去的目光。
就像是不會折射一絲光芒極深的海,極厚的云,又像是冷漠傲慢但又不得不慈悲憐憫的神明注視著螻蟻——神明早就知道螻蟻會被死在雷雨里的命運。
顧今安心底涌現(xiàn)出一種不安,她似乎曾經(jīng)被顧長輝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但她想不起來是什么時候什么情景了。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
顧長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對顧今安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垂眸看向了桌面。
會議室的大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再次被人打開了,有人從外面走了出來。
顧今安還被震懾在顧長輝的眼神中,余光窺見了一絲來人的身形。
她動作幅度極大的扭過頭去,頸椎的骨節(jié)因為粗魯?shù)膭幼靼l(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顧今安其實還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但身體本能的反應已經(jīng)先于大腦的思考。
身體的皮膚像是從左胸口的某一處開始,沿著薔薇荊棘的紋路被毒蛇注入了毒液,火焰灼燒的疼痛蔓延至五臟肺腑。
“我是Ares Yan。”來人用她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做著自我介紹,“中文名字,言煜。”
顧今安的大腦一片混亂又一片空白。
為什么?
為什么被埋葬的名字再次出現(xiàn)?
為什么死去的人從墳墓里爬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