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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端來一杯水,滾燙。愷撒到底心神不寧,拿過就喝,差點吐出來。多待了一天,他心里盤算,不止,楚子航這人陰得很,說不定是夢中夢的多層嵌套,他幾乎在昏睡中重歷了整個童年時光。
他起身去衛生間給昂熱打電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昂熱第一句話就是聽說你和楚子航談了,第二句話是聽說你倆昨晚睡了,第三句話是這會兒找我干嘛,向領導匯報睡后感想?愷撒說哪跟哪啊,這重要嗎?
“龍生龍鳳生鳳,”弗拉梅爾搶過話筒,“翻臉不認人,真是加圖索家的優良傳統!”
他懶得和這成天發美篇跳廣場舞的老頭說話。上回他被老太太堵在編輯部,還是愷撒解的圍呢。“我就是想和您倆說這事兒,”愷撒注視著鏡中的倒影,“家族知道楚子航的事嗎?”
加圖索家一直和楚子航不對付。去年他當選本部優秀專員,原計劃去歐洲進修,方案送到意大利,被弗羅斯特一票回絕,借口還是防疫需要。需要什么了?當時可把昂熱氣得,也沒見龐貝和他那比基尼女友到海灘拍照片時戴口罩啊!
確實。愷撒附和,我叔叔自己就是一大號病菌,他不傳染人就不錯了,誰愿意挨著他啊?
他們這行,進修基本等于歐洲七國游。楚子航不去,優秀專員的頭銜就落到愷撒頭上,然而愷撒錚錚鐵骨,也給推了。他可看不上家族那點好處。當然,也沒必要向楚子航賣這個好。此事經路明非添油加醋,輾轉傳入楚子航耳中,本以為能夠促進雙邊關系,不想楚子航只有一句話:他們針對我,不是為了愷撒。
愷撒以前還想不明白:不是為我,還能為誰呢?弗羅斯特就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連親兒子都扔給寄宿學校,三年見不了一面,生死簿上專門勾了你的名字,不就是身為家主——代理的,要假惺惺為繼承人掃清一切障礙嗎?
然而也許是看多了《羅密歐與朱麗葉》,此時此刻,他竟也生出一絲戒備:“能不能先別上報總部?”
昂熱沉默片刻:“之前不報,是因為他私用助眠劑,東西怎么流出去的,從誰手上流出去的,追查下來,夠做幾篇文章。至于現在,我可得提醒你,楚子航已經意識擱淺四天了。”
“五天,”弗拉梅爾在背后打岔,“我這兒顯示他五天沒做核酸了。咱們單位都從檢測率前三掉出去五天了!”
“你能不能關心點要緊的?他天天躺床上他能傳染誰啊?”
“怎么不要緊了?男同性戀不也會傳染嗎?防疫無小事,這影響我和街道辦小王的感情啊!”
愷撒一個頭兩個大,簡直沒法聽。上回還小李呢,這回就小王了。昂熱捂著話筒,和弗拉梅爾吵了幾句,這才有功夫理會他:“四天半,四天半什么概念?根據現有的案例,昏迷四天,救回來也不過是植物人。就算楚子航天賦異稟,能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