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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爾說唱的《升官記》。他一口熱茶含在嘴里,火辣辣燎出了水泡,忙回說我問正經的,那邊,新消息便和愷撒的口諭一道,猝不及防地彈開了:
“楚子航出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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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city walk還叫沒事兒瞎溜達,北京胡同尚未領受游客打卡,肉夾饃也沒因材料費上調漲到七塊一個,路明非大學畢業,除了工作難找,一切都挺美好。
跟在室友后頭有樣學樣,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落:考研本系,沒進復試;四省選調,都在候補;留學太貴,嬸嬸壓根沒想,大年初七剛過,就攆著他回京找工作。把簡歷投遍,下至清潔工上至男秘書,可謂能屈能伸、沒臉沒皮,然而無一錄用。嬸嬸聽罷,夾著電話長吁短嘆:你看看你幾個同學,陳雯雯,中學班主任,趙孟華,法院書記員,再看看你,堂堂北清大學畢業生,連個對眼的活兒都沒有,還不如當初聽同事建議,高中不念,走鐵道工程專科計劃,畢業了就開地鐵,做二休二,二十天年假……
路明非辯無可辯,只能硬著頭皮挨訓。手機揣進兜里,人到陽臺散心,聽見樓下有哥們兒吊嗓,咿咿呀呀之中,嬸嬸又把路鳴澤叫來念叨:不著急啊我們畢業了就去電網……
煙草電網國地稅,他開了手機電筒,幽幽地往樓底依依惜別半小時不止的情侶臉上亂晃,我就是想進,也得叔叔給我開這個后門啊。
“人家經管學院的也難找工作,疫情嘛,企業收縮,應屆生進去也給優化了,不能全賴我。”輕輕續上嬸嬸的話,嘴上仍是不急不緩的,“陳雯雯那是簽了師范生合同的,從鄉下干起,六年后回不回得了市區還難說,趙孟華沒編,肯定入不了您法眼,還是電網穩定,叔叔英明。”
嬸嬸噎了一下,怒里帶笑,表面“要你多說!”,譯過來卻是“多說兩句!”,路明非奉承幾句,掛斷電話,算是糊弄完畢。低頭往底下望,停車棚旁的小情侶,早就換過一對了。
他高考那年,北清大學在s省的招生滑檔,陰差陽錯,將他錄了上去。路明非的成績剛上一本線,幾個志愿從高到低往下排,北清大學,京華大學,高老莊鐵道工程學院,雙鴨山大學,家門口一本,家門口二本,過把top2的癮,若干年后也好吹噓。于是乎,收到錄取結果時,胃袋像被打了一拳,整個人都是懵的。記者將叔叔家小小的職工單元樓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小視頻,喧嘩到了擾民的程度,問他,什么感想?
他想都不敢想。北清大學原先準備退檔,然而網絡輿論如風攪雪,硬生生將他卷進了人文學院。開學第一天,室友三個,一是河北省文科狀元,二是全國詩詞大會冠軍,三是新概念作文大賽特等獎,把他嚇得瑟瑟發抖,趕忙到樓下買了杯綠豆冰沙壓驚。結賬時,想了想,又給室友帶了一份。
詩詞大會冠軍忙著發朋友圈,新概念作文大賽特等獎正在泡妞,唯獨狀元室友很有禮貌:你家長不送你上學嗎?
他心想您還不如不問呢:我弟弟高中開家長會,非常時期,倆人走不開。這不是培養我獨立性嘛。
對于他來京上學一事,嬸嬸頗有微詞。雖然都是撿便宜就占的主,但路明非這便宜撿得委實太大,生生壓倒路鳴澤的威風,要負刑事責任。本來嘛,他剛過一本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爹媽問起也好交代。然而這回可不一樣,北清大學,仕蘭中學實驗班一年才五個,連拼帶湊,加上一個體育生,兩個醫學部,四舍五入,才算十個。就算滑檔,就算旁人端著碗看熱鬧,那錄取通知書也是白紙黑字一句不少。叔叔拍著他的肩:去唄!有什么不敢的?同學問起你就說自己高考降分,競賽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