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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羽飛開口道:“我怕爸媽他們過來。”
太子安撫道:“有人在外面看著,他們來了會告訴我們。”
寧羽飛放了心,但這樣坐著也很不踏實。
太子卻挺享受的,他在脖頸間蹭了蹭,不經(jīng)意的問道:“小飛,能跟我說說在部隊里的事嗎?”
不知道為什么太子會問這個,寧羽飛驀地有些心虛。
“你去云蒸星系的那幾年,我真是連一點兒消息都打聽不到,要不是你時不時給我留信,我都要跑去找你了。”
沈凌煜說得這些,寧羽飛隱約是有些印象的。
那時候太子在帝都星忙于站穩(wěn)腳跟,他去了戰(zhàn)場,當(dāng)時他離開的時候是答應(yīng)了太子的,定期給他發(fā)信,說一下自己的情況。
但其實也非常的斷斷續(xù)續(xù),因為戰(zhàn)場混亂,各種干擾信號的設(shè)備不要太多,星際的信息傳輸又有極強的延遲性和失誤率,所以他可能發(fā)了二十條通信留言,太子能收到七八條就不錯了。
而且這些通信里也沒法多說什么,還是怕被人劫了情報,寧羽飛能做的也只是報報平安。
現(xiàn)在太子問起來倒也無可厚非。
寧羽飛沒多想,只是隨口說了些記憶中的事。
四年時間有無數(shù)的回憶,他認(rèn)識了很多戰(zhàn)友,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戰(zhàn)斗,隨便一件拿出來也足夠打發(fā)時間了。
沈凌煜安靜地聽著,聽到危險的地方便心疼的親他一下,聽到有趣的是地方會微笑著蹭蹭他……
寧羽飛起初也只是在隨口閑聊著,但慢慢地這就像是在給自己復(fù)蘇記憶一般,好多忽略掉的,遺忘掉的,瑣碎的,凌亂的片段都慢慢的清晰起來。
戰(zhàn)場上的廝殺,戰(zhàn)友間的互相托付,一次次浴血的戰(zhàn)斗,一次次艱難地勝仗,有很多人死去,很多人受傷,很多人永遠的只能留在了記憶里。
寧羽飛說著說著,聲音慢慢地低了下來,到最后他腦中不斷回蕩地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有著堅實的后背,有著讓人信賴的力量,有著能將所有人綁成一根繩的強大信服力。
無數(shù)次的死里逃生,無數(shù)次的反敗為勝,無數(shù)次的拯救和突圍。
如同從天而降的戰(zhàn)神,平復(fù)了災(zāi)難,創(chuàng)造了奇跡,獨占了所有人的視線。
寧羽飛驀地心臟一滯,有些說不下去了。
沈凌煜的聲音輕飄飄的在他耳邊響起:“是霍北宸,對嗎?”
第49章
聽到這句話,寧羽飛猶如被人從頭澆了盆冷水,一股子涼意直直竄到了腳底,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
他這樣的反應(yīng),一直抱著他的沈凌煜怎么會感覺不到?不需要答案,已經(jīng)有了答案,太子殿下金色的眸子里一派陰霾。
寧羽飛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漏了陷,昨天那么驚險刺激的時刻都能含糊過去,為什么這會兒只是說了幾件部隊的事就穿幫了?
這不科學(xué)!
膽子都是練出來的,糾結(jié)了幾十萬字……啊呸……是幾十次‘翻船不翻船’這個問題的寧羽飛已經(jīng)完美升級了。
敵不動我不動,敵動了我也還可以撐一下。
于是,寧羽飛很淡定的接了話頭:“的確是元帥大人帶領(lǐng)我們殺出了重圍。”
他剛才講的正是一出驚險刺激的巴林頓圍剿突圍戰(zhàn),他和荊刑是怎樣怎樣潛入了巴林頓的基地又是怎么突圍出來,正說到刺激的地方是有人里應(yīng)外合端了這個老巢……
沈凌煜問了句:“是霍北宸,對嗎?”
似乎也是能接上這個話頭……
不牽強吧!寧羽飛自我安慰著。
他實在是不想暴露自己和元帥的關(guān)系,畢竟他和霍北宸也算是徹底斷了,再牽扯進來只會惹出更多的事端。
但太子殿下是這么好糊弄的嗎?
寧羽飛摸不準(zhǔn),他只能努力順毛,努力摸,想方設(shè)法來安撫這個會咬人的大型貓科動物……
“不說這些了吧?來來回回也就那么些事,很多記憶都不美好,再想起來還挺糟心的,戰(zhàn)爭嘛,是真的遇不上什么好事的。”他斂了話頭,轉(zhuǎn)頭微笑看向沈凌煜,有些討好的說道,“喝了這么多酒也差不多了,我去給你泡個醒酒茶怎么樣?”
雖然有點兒喜歡那些杯中物,但寧羽飛還是很節(jié)制很注意身體的,飲酒要適度,事后要醒酒。
這醒酒茶還是楊若云教他的,配方很有些意思,不僅能略微解酒還能調(diào)節(jié)精神,只喝這么點就不提了,要是喝多了神志不清的時候灌上一杯茶,不敢說能醒酒但第二天早上絕對不會頭痛腦脹。
若是往常他用這么溫順的模樣說話,沈凌煜一準(zhǔn)要樂得眼角嘴角全是明亮的笑容,那雙金眸更得耀眼的跟太陽似的,但這會兒他只是淡淡的笑著,恰到好處的弧度,恰到好處的視線,但落到寧羽飛身上就不那么恰到好處了。
不過他還是開口了:“好,麻煩小飛了。”
寧羽飛其實是覺察到有些異樣的,但他本能大過思考,沈凌煜說好,他起身就去泡茶了。
走遠了他也沒回頭,低頭擺弄這差距,腦子里想的是:也許他也該醒醒酒,別糊里糊涂的挖個坑把自己埋到窒息了還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沈凌煜坐在深紅色的靠背椅中,眼睛不眨地看著那忙碌的身影,看著他修長的體型,不算寬闊但卻線條感極好的肩膀,還有勁瘦的腰,筆直的雙腿,勻稱的身體將這件淺藍色的少將軍服穿出了英姿颯爽地味道。
他記憶中的孩子已經(jīng)長成了這樣帥氣的男人,但無論是什么模樣,他都會看到挪不開視線。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喜歡的類型,無論是從身體到性格,再到那些誰都無法替代的記憶。
都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