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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兜帽的陰影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爬過幾道血絲。
良齊聽見他的聲音落在地上碎成幾片,慢慢滾到自己腳邊,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又仿佛永遠(yuǎn)握不進(jìn)掌心。
他說:“良大人......世人常常癡心無兩,可及至盡頭,往往都是一場空夢。物是人非,還望各自珍重。”
說完,他不等良齊回話便大步離開了。
有風(fēng)從敞開的屋門吹了進(jìn)來,帶著院中的花香,吹亂了桌上的紙紙凄苦。
徐巍慢慢將門合攏,上前低聲喚道,“良大人,你還好嗎?”
良齊搖搖頭,“勞煩侯爺記掛,我還好。”
許久未出聲的曹云虎適時的上前一步,“師父,你之前與我商議之事我已全然明白。剩下的,徒兒自會著手置辦,您放心吧。”
徐巍:“好,切記勿要露出馬腳打草驚蛇,否則會功虧一簣。”
“是!”曹云虎說完朝良齊與徐晏青各自行禮后也離開了書房。
良齊有些訝然,“不知侯爺都交代了些什么?”
徐巍道,“為了防止周璁狗急跳墻危及圣上,我們需要將禁軍整個兒捏在手里。現(xiàn)在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是周璁的一位遠(yuǎn)房親戚名喚周五江,此人貪財好色,卻武藝高強。我命云虎略施小計將他拉下統(tǒng)領(lǐng)寶座,換個我們的人上去。但云虎自幼就很有主意,這次我讓他來,是想讓他親眼看看周黨都是些什么貨色。”
良齊略一琢磨,便明白過來了。許久未入朝的徐巍突然站隊,曹云虎唯恐師父著了什么道兒不放心,這才想來親眼確認(rèn)。
那將禁軍統(tǒng)領(lǐng)拉下,空出來的位置必定會被周黨爭搶,又有誰能力排眾議坐穩(wěn)那個位置呢?
良齊緩緩轉(zhuǎn)身,卻不料差點兒撞在了不知何時站在背后的徐世子身上。
徐晏青比他略微高些,此時由上及下地看過來,總感覺帶了些許調(diào)笑的意味。他懶懶地說道,“現(xiàn)在該說的都說完了,不知良大人有何事要問我爹?”
良齊瞳孔無法抑制地縮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
徐巍接過話茬,“良大人的發(fā)妻曾經(jīng)救過我女兒,良大人又在豫州照拂過我兒,現(xiàn)下你我又同在一條方舟上。你想問什么,徐某向天發(fā)誓,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有分毫欺瞞。”
“侯爺,”良齊的雙拳緊了又緊,半晌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想問......十三年前,那場舉國轟動的謀逆舊案。”
“什.....”徐巍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聾了,“你.....你說什么?”
良齊一字一頓,“十三年前,還曾是吏部侍郎的吳平之上書揭發(fā)內(nèi)閣首輔薛廉意欲謀反,后前大理寺卿周璁奉命抄家,抄出千余件兵器盔甲。致此薛廉謀反之罪板上釘釘,先皇下旨夷三族滿門抄斬。薛家一百一十八口血染長街,薛廉本人更是被處以極刑。侯爺,您當(dāng)年與薛首輔走的那么近,深受他的信任。但此事發(fā)生時,您不僅沒有為他說一句話,還在那之后再不過問朝政,遺世獨立。我想問,對于這件舊案,您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