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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地......我一直在給徐巍留余地,奈何他怎么就是一點也不懂事呢?”周璁沒有理會他,而是自言自語道。
茶杯在掌中輕輕旋轉,上好的白釉質地溫潤,貼合皮膚時,總能帶來一派安穩的祥和。
周璁對此是極為喜歡的,因為老師曾經說過,他哪點都好,就是性子過于暴烈急躁,若是能像白釉一樣溫和,那日后蛟龍飛天,便可不再話下了。
吳平之很有眼色的告了退,慢騰騰穿過周府的游廊,每走一步臉色便難看一分。等邁出府門時,他已經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虛浮無力了。
門口等待的小廝上前來扶,關心道,“大人,您沒事兒吧?”
吳平之這才像回過神兒了似的擺擺手。
尚書大人站在馬車前,舉目遙望,春日暖陽高懸于頂,可他卻如墜冰窟。這么多年,周璁亦步亦趨,先是結黨營私,蠶食了文官的大半天下,后又將手伸向軍營——北平侯霍文生、西顧侯陳開、東晉侯張衍,大慶四大一品軍侯有其三要么拜倒在他手下,要么被設計陷害削除爵位沒收兵權。只剩一個南安侯徐巍,現如今也地位不保。
如果連他也倒了,那大慶王朝的所有兵權就會盡數落入周璁,哦不,應該是那位老師的手里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吳平之踩著小廝放好的腳凳上了馬車,布簾在身后蓋好。當陽光消失,周遭歸于沉寂,他這才有空在滿身贅肉里扒拉出來一點微末的良心,開始擔心起搖搖欲墜的大慶。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滿腔抱負的有志青年,每日勤學苦讀,只為有朝一日能為天下蒼生鞠躬盡瘁。
可是呢?
他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驀地想起十三年前那位真正將大義懷擁于心的人。
抄家滅門,處以極刑——這就是大義的下場。
吳平之心里明白,早在他拿起筆謄寫那道揭發的折子起,就已經在義和權中做出了選擇。
眼下與其擔心大慶的未來,倒不如擔心擔心自己掌管的那一畝三分地兒。要是這一趟做不好,讓徐晏青活著回了京,別說未來了,恐怕他都活不到第二天清晨。
吳平之敲了敲車窗,馬車應聲駛離。周府內一直觀察家仆這才返回湖心亭,朝周璁報道,“大人,吳尚書走了。”
“這個廢物,”周璁按了按眉心,“豫州的事恐怕沒有他說的那么簡單,你去找幾個人快馬加鞭趕過去。我要知道那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是不是咱們這位不甘寂寞的小皇帝伸手了?”
與此同時,沈輕也在做前往豫州的最后準備。
“告訴我你到底跟良齊假扮夫妻為了什么,我便帶你同去。要不然,你就留在這里養傷,等好些了自己回長安去。”徐晏青斜靠在門框上,手里執著個不知哪兒搞來的酒葫蘆,腿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出言威脅。
沈輕氣極了,她瞪著眼,死死咬著嘴唇,恨不得沖上去一針送世子大人上西天。
“那是我的事!”她惡狠狠道,“況且我用不著你帶!我自己能走!”
“哦?騎馬么?”徐晏青偏頭一笑,“你這個傷,騎馬顛兩三下就得開裂失血。”
“徐,世,子!”沈輕一字一頓道,“你不管豫州的叛亂了嗎?跟我在這里耗什么?!”
聞言徐晏青愣了愣,放下晃蕩的腿,喉嚨有些發堵。
他不是不想帶沈輕走,只不過危機尚未解除,這一路上不知還會遇到多少危險。但又不放心將她自己撂在后面,照這姑娘的性子,恐怕就算是爬,也會爬到豫州去的。
那年輕人糾結良久,一顆心沸了又涼,涼了又沸,終是妥協地點了點頭。逆著光朝沈輕伸出手,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掌,淺淺一笑地說道,“算了,我說不過你,咱們走吧。”
沈輕瞧著他掌心中的一層薄繭,皺眉道,“這是干什么?我又沒瘸。”
世子臉頰爬起一層淺紅,“你受了傷,行動不便,這一路,就讓我來當把拐杖吧。”
風水輪流轉,這回愣住的換了人。
徐晏青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不過自己早已心有所屬,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