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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被一襲玄色龍袍遮擋,不用看也知道那人現在是什么表情。
陰沉的、憤怒的、卻無法自控被他殘破不堪的身體吸引,生出骯臟的欲望和渴求。
——像一頭茹毛飲血的未開化的野獸。
低劣、污穢。
令人惡心。
想著,江懸輕輕勾起唇角:“你到現在,還是害怕困不住我。”
他流了太多血,臉色慘白如紙,聲音也如霧氣般縹緲。被拖入這間地牢前,他用尖利的匕首劃開手腕,驚動了在泰和殿接見重臣的蕭承鄴。蕭承鄴趕來時,太醫(yī)已為他處理好傷口,而他試圖自戕,意料之中觸了蕭承鄴逆鱗。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江懸運氣不錯,只是腳上多了一副鐐銬。
這間地牢藏在雕梁畫棟的映雪宮地下,只為他一人而建。
七月的天,外頭暑熱難耐,這里卻陰寒如冰窟。
麻繩勒著止血散滲入傷口,江懸微微皺眉,仿佛終于感到痛苦。
蕭承鄴手上力道加重,迫使江懸抬頭看自己,沉聲問:“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舍得殺你?”
那雙狹長丹鳳眼幽邃深寂,燭光映照其中,冰冷目光下仿若有熊熊暗火。
對視片刻,江懸淡笑:“你舍得么?”
蕭承鄴目光暗了暗,往墻角斜睨一眼,他的隨身太監(jiān)何瑞隨即從陰影中走來,用匕首割斷吊著江懸的麻繩。
江懸跌倒在地,青絲散落,薄衫如月光般鋪開。蕭承鄴抬腳,黑色朝靴抬起他的下巴,不緊不慢端詳著,說:“比起殺了你,我更喜歡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鞋靴邊那張臉,即便失了血色也美得動人心魄。
本該是溶溶天上月,被蕭承鄴蹂躪踐踏,成了爛泥沼中萎靡的花。
蕭承鄴勾勾手,何瑞耳聰目明地從荷包中取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在手里,蹲下來捏起江懸雙頰,把藥喂了下去。
不過片刻,江懸臉上浮上奇異的潮紅,目光逐漸渙散,眼眸中隱隱有水光積蓄。
蕭承鄴蹲下來,五指緩緩插入江懸發(fā)絲,驀地用力抓緊。江懸吃痛發(fā)出一聲悶哼,睫毛顫了顫,一顆淚水倏然從眼角滑落。
“說句軟話,我今天快些。”
……
被送回映雪宮中時,江懸已經陷入昏迷。
情潮褪去,他看起來愈發(fā)蒼白虛弱,仿佛沒了生氣一般,十多根銀針刺入皮肉,仍舊沒有要睜眼的跡象。
蕭承鄴站在床邊,聲音冷淡:“救得活么?”
太醫(yī)額角冒汗,小心翼翼道:“這……”
“能或不能,朕只要一個答復。”
太醫(yī)哪敢說不,就算為了自己身家性命,此刻也只能答“能”。
蕭承鄴不再說話。
湯藥一碗接一碗地送進來,第十八根銀針扎進去,江懸額角終于輕微抽動了下,隨后皺了皺眉,露出幾分痛苦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