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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最近卻沒有再對他耳提面命些什么,大概因為宋昭林拉著他公開關系那件事, 惹師父生氣了吧, 他不想管自己了。他可能是真的太閑了吧, 對比起前一段時間出公差時候的工作量,最近確實太閑了。
他靠在自己辦公椅上, 看著墻上掛著的那幅錦旗發(fā)呆——看著它也能想起宋昭林, 真的煩,而且這東西看的久了……越看越丑。當時宋昭林寫這個錦旗的時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顏料,好像不怎么結實,被太陽曬了這些天,顏色便褪得斑斑駁駁。
好想摘下來。
千里覺得照自己現(xiàn)在惹出來的事看, 也沒有必要在乎錦旗了,再多的錦旗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他忽然站起身,拿過身旁的晾衣架抬手往錦旗的掛鉤上一挑,將錦旗從墻上挑下來了,然后把這張丑不拉幾的錦旗疊成方塊,塞進鐵盒子里。
眼不見為凈。
千里決定要給自己找點事做,人一閑就容易胡思亂想,忙起來的話就不會這么無聊了。
但是沒等他給自己找到能做的事情,前線忽然傳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說是因為a國的陰謀策略,導致幾名機甲戰(zhàn)隊的戰(zhàn)士在峽谷中失蹤了。a、c兩國之間的局勢忽然變得緊張起來,國家培養(yǎng)一個機甲戰(zhàn)士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a國這次一下子就弄掉他們一個小隊,c國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兩國就目前的情況展開了緊急磋商。
新聞里整天都在說,而且重點好像都放在a國和c國的外交關系上,作為日曜星上影響力數(shù)一數(shù)二的兩個強國,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變得緊張,勢必也會對國際形勢造成一些影響,整顆星球都有動蕩的趨勢。
但是對于那幾名失蹤的機甲戰(zhàn)士報道卻少得可憐。
不知道什么原因,官方?jīng)]有公布那幾名戰(zhàn)士的個人信息,難道他們連失蹤的是哪幾個還沒查出來?
這不太可能,軍里的管理很嚴格,每個人都有記錄,比照一下名單不就知道了?而且只要知道是誰,那個人的資料也就知道了……
他們不公布的原因……千里只能想到一個,那就是失蹤人員中有重要人物,一旦公開軍心動搖,所以他們沒辦法公開。
比如,總指揮之類的……
千里剛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他知道作為軍人總有一天要上戰(zhàn)場,也總有一天會面臨為國捐軀的情況,但是他單只是“知道”而已,到自己認識的人面臨這一天的時候,千里不知道該用什么心情來面對。
現(xiàn)在也沒辦法確認到底是不是宋昭林出事了,而且就算他出事了又怎么樣,軍人都會……都會面臨這一天的,最著急的應該是他的家人,而不是自己這個關系微妙的外人。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能做的事就是保持冷靜,把宋昭林和一干將士等同看待,但是他的心卻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往下沉。
下班時間又到了,從以前那種狀況百出的生活再次回到兩點一線的生活,顯得有些無聊,千里有時候甚至暗暗地希望省城里再多發(fā)生幾起案件,這樣他也不會這么閑了。
……真是個罪惡的想法,以前他分明覺得什么事都不發(fā)生比較好。
千里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玻璃外變幻的燈光,心冷得都要僵了。如果不是近期的新聞上風云突變,千里都沒有意識到,他所在的環(huán)境雖然非常和平,實際上卻是因為有人在守護著這個國家,這才讓他能夠產(chǎn)生這么罪惡又無聊的想法,能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還有閑心去胡思亂想。
“吱——!”
巨大的剎車聲突然響起,千里的車子猛地停在馬路旁邊,他的身體也因為慣性晃了一下,卻被安全帶緊緊束在座位上。他冷漠地看著前面亮著兩盞巨大車燈的轎車,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他的車子并沒有逆行,只不過來到一條比較空曠的公路,迎面開過來的車子速度也比較快,這才會差點發(fā)生意外。
對面車上的人拉開車門走了下來,千里只坐在車里面沒動——總之對方想找麻煩的話也遲早要走下來的,他便在這里等著就好。
但是沒想到,對面車子里走下來的卻是個熟人,那人雖然沒有穿著平時常穿的裝束,由白大褂變成休閑裝,但是他的容貌卻是令人見之難忘的類型,千里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對方走到千里車子的前面,敲了敲靠近駕駛位的玻璃:“喂,朋友,怎么開車的?”
千里面無表情地搖下車窗,抬眼看向他,來人倒是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千里?怎么是你?”
來人是北景川。
這家伙終于放棄對自己的糾纏之后,他們反而在大馬路上偶遇了?不得不說,世間的緣分實在奇妙。
千里看著他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有些走神,你傷到了么?”
北景川聳聳肩:“如你所見,我福大命大。”
“那車傷到了嗎?需要報警么?”
北景川被他逗笑了:“那倒不需要,不過我覺得應該叫救護車。”
千里微微皺了下眉頭:“你不是沒受傷么?”
“我是想給你叫救護車啊。你看看你,臉色這么蒼白。”
——無聊。
千里閉了閉眼,要將車窗搖回去,北景川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按住車玻璃:“干嘛,你想就這么開車走?”
“不然呢?”
“不好意思,為了你和這條馬路上其他人的安全起見,我不能讓你離開。”
北景川把手從窗玻璃里伸進去,在車門上輕輕一掰,把車門拉開了。他朝外面抬抬下巴,對千里道:“下車。”
“……”
千里緊緊皺著眉頭盯著他,表情顯然在罵他神經(jīng)病:“我心情不好,你最好離我遠點。”
“正是因為你心情不好,我才不能離你遠點,嗯?”
北景川挑挑眉頭:“你看不到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也感覺不到自己剛剛開車的動作有多危險,但是我作為旁觀者卻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今天放你走了,這條馬路上很可能會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公民都有義務阻止你。”
“……”
千里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又掃北景川的車一眼,終于還是妥協(xié)了——這些話平時都是他對別人說,沒想到還有一天有機會從別人口中聽到。
不過,他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他剛剛確實做了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這次算他好運,不是因為車主是北景川,而是因為剛剛沒撞上去,如果剛剛他再恍惚一點,后果實在不堪設想。
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對整個社會的公共安全產(chǎn)生影響,是千里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