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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民遠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靖王府了,而是放到了鎮南郡王世子之位上,既然世子之位可以是二哥的兒子,那為什么不能是他的嫡長子呢?
他為楚家犧牲良多,大哥出生早又是嫡長子,禮法所在他無法可說,但老二一個只會生孩子的廢物憑什么他兒子就可以當世子?
若是姬長悟還活著,楚家還是國公府,那么楚民遠還真不一定看得上這個國公世子之位,畢竟他外孫一旦成功,他封王都有可能,他的兒子們也不會差,但是現在外孫沒了,楚家又被封了王,那么這個郡王世子之位他自然要爭一爭。
這個時候大家還沒有意識到這新冊封的三個郡王,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沒有兒子,都是只有獨女。
說來也是巧合,或者也可以說是天助。
周明妍將跟著自己的所有人都留在了渝水城西邊的周口縣,然后帶著追上了小五和其他幾個暗衛,騎上馬日夜兼程,一路飛奔,只花了八日的時間就趕到了西北羅醮城下轄最東邊的香壇縣。
先和已經到了兩天的姬長恒匯合,然后聯絡上前一天剛到的統領梁述。
見面確認周明妍真身之后,當晚梁述就安排了驛站輪值的守衛錯開時間,周明妍和姬長恒就這樣順利回到了那輛空閑了許久的太子妃車架上。
喜鵲也終于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要不是怕被人察覺,她都想要拽著周明妍哭上一通了。
因為馬上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了,也因為日夜兼程七八天實在是鐵人都抗不住,所以周明妍和姬長恒都沒有說上幾句話,就被他洗干凈喂飽塞進了被窩休息。
周明妍閉上眼睛睡得昏天暗地,姬長恒守著她的床外頭,隔著屏風聽小五匯報這一趟西南的見聞,感慨自家呦呦膽子大的同時也慶幸沒有出什么紕漏,一切都照著他的安排在走。
這一次殺姬長悟看似不過是周明妍不甘心的順勢而為,但其實姬長悟一直都在姬長恒的黑名單里,也一直暗地里做著安排。
但是姬長悟以前年紀小,不會貿然出門,后來大了也并不好騙,身邊總是有很多人,當然這一點他也是一樣的。
但是為了西北的兵權他不得不冒險,也給了靖王府可趁之機,只是千防萬防沒有想到楚民遠居然是楚國公府的老三,這才是他栽跟斗的最根本原因。
只不過靖王府往朝堂西北埋釘子,他同樣也可以。
諸側妃就是那顆丁入心臟的釘子,但是還不夠,世孫姬長悟也好,世子姬暉也罷都不是輕易能動的。
諸側妃也不可能當一把只出鞘一次的利刃,對于姬長恒來說,為了殺世子犧牲諸側妃完全不可能,殺姬長悟就更不合算了。
所以那些籌謀就一直缺那最重要的一環。
然后呦呦就這樣莽上去幫他補上了這一環,這才是整個行動異常順利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布置多年,一切都是有跡可循,才顯得那么真實,也才能混亂靖王府的視線,保住過程中的所有人。
“真的就這么巧?三個藩王都沒有兒子?”周明妍聽完了姬長恒細說多年的布置,這會兒看什么都覺得有陰謀。
什么桑田縣的冤大頭孫家外甥女,事實上這樣半真半假的可以借用的身份,在整個靖王封地境內足有十幾個,可以滿足大部分情況的需求。
甚至幫著宣傳轉移視線的客棧八卦小二都是那家客棧掌柜特意安排的,當地人家參合進去也沒少被有心人慫恿。
進入靖王府封地的人,若是能耐些就會被注意,但是來來往往賣身為奴的就多了,全當是撒網,花了錢關鍵時刻說上幾句話而已,不痛不癢,沒人會嫌棄這白來的錢財燙手的。
“這個真的是巧合。”姬長恒表示再怎么著,這種事情也不能是他能控制的,特別是像孟大將軍都75歲了,獨女去年都已經過世了。
五十多年前的事情別說他姬長恒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參與。
第70章 陰陽相攜第十八天
周明妍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正常的聰明人, 當然事實上她也確實不笨,前面兩輩子除了婚姻因為某個人老是死的早所以不順之外,生活中的一切都很順利, 很少有人會反駁她。
身邊的人若是比她強勢, 那必定對她飽含善意寵溺非常,若是比她弱勢那么或畏于財富或畏于武力都會對她俯首帖耳。
究其根本她確實占了一部分出身的便利, 但也同樣和她會看形勢懂得變通有關。
她這個人有很多毛病,任性,傲慢, 嘴毒, 囂張跋扈,基本不會顧忌別人的意愿死活,但是最初的人格畢竟是在盛世里塑造成功的。
富足、安定、法制和道德健全的家國, 讓她不管怎么不管不顧都是一定框架內的。
周明妍可以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是死在她手里的人沒有哪一個是無辜的, 甚至沒有和她直接或者間接人命關系的人她都不會下死手。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行事邏輯和為人處世有哪里不對, 她堅持自己的底線就不會錯, 若真的哪里不對, 那也定然是別人不對,若是她有哪里需要改正, 那就是她要更有錢,更有權, 更多的武力保證。
這是她三輩子一直穩站頂端的心得。
但這次的事情一出, 周明妍覺得她堅持的三個基本點, 還需要多一個, 那就是她需要更聰明。
但腦子這個東西吧,它雖然很好, 大部分情況她也夠用,但真不是你想提高就提高的。
所以腦子一項太考驗先天,周明妍覺得以她自身的情況還是死磕武力值比較好,就比如這一次的情況,若是她的武力足夠,那么她一人就能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直接做掉姬長悟,什么做戲遮掩都是沒有必要的,只要不被任何人察覺,就不是她做的。
姬長恒不知道坐在對面的未婚妻,正因為感覺到了來自他的在智商上的威脅,所以敲定了未來的努力方向,時刻準備一力降十會。
他從提前放進馬車的盒子里翻出一疊略帶褐色的紙推到周明妍面前:“呦呦看看這個。”
周明妍一看立刻上手,柔軟的觸感,細膩的紋理,還有微微的彈力,居然是衛生紙。
她知道去年姬長恒醒來就開始籌備造紙,麻紙和竹紙兩開花研究,并且因為他給予的流程材料比較詳細,所以到年底的時候已經成功了,如今還沒有流出來是因為在試驗活字印刷和蠟印。
這都是在皇帝的皇莊上弄的,這父子倆正打算給壟斷學識書籍的世家億點點震撼。
但是沒想到還弄出了衛生紙。
天知道上茅房用麻布是個什么感受,既覺得像貴族人家一次性扔掉十分浪費,又覺得像一般人家用過后洗洗再用也實在難以接受,可把她給糾結了。
雖然從造紙開始就同步研究廁紙了,但是一開始出來的廁紙很像古早的那種粗糙版本,質地非常粗,雖然比用麻布好,但有時候也會擦得皮膚發紅。
每到這時候,什么高高在上的傲慢,什么囂張跋扈的任性統統都變成了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