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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姬長恒點了頭,然后告訴李玄恩,他們一家先走一步,然后在西北大城【羅醮城】之前的小縣【香壇縣】暫時落腳。
聽到不是直接去【羅醮城】或者最邊關的四個重鎮之一,李玄恩直接松了口氣,但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難不成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指望有人知道認出自己不成。
現在的他和當年意氣風發的樣子早已判若兩人,怕是就算站在故人面前也沒人能認出來吧。
之后李家就忙碌起來,小五小七也幫著李家開始收拾行李,順帶安排姬長恒和周明妍的住處,畢竟是親戚,又是大老遠跑過來,不住上一晚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姬長恒和周明妍也打算好了明日一早就走,從李家離開很明顯要比在鬧市區的客棧離開方便很多。
于是等到第三日下午幾批人千方百計找到李家的時候,別說姬長恒和周明妍走了一天半了,就是李家一家四口都離開了通鑼縣城,至于去哪里,邊上的街坊鄰居倒是很清楚,說是跟著來的小舅小舅母去京都看望年老的長輩了。
因為長輩年紀實在大了,今日不知明日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閉眼了,所以李家一家四口才急匆匆的收拾東西就走了,很多來不及收拾的都分給了他們街坊鄰居。
至于那李家小舅和小舅母則走得更早,說是先走一步去購置藥材。
知道這些消息之后,這群人知道大概率是找不到人了,但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找人往京都的方向追了兩日,又在附近郡縣的藥鋪和藥商那里詢問有沒有人好看的年輕人來購置藥材。
別說還真有,只不過那都是十來日前的事情了,他們也不可能知道顧客去了哪里。
線索就這么斷了。
廖旭景知道消息后別提多不甘心了,一時找不到人瀉火,找了個借口把鐘家兄弟罵了一頓,鐘家兄弟倆知道為啥,雖然和他們沒啥關系,但也只能縮著脖子受著。
廖旭景又在通鑼縣晃悠了幾日,鐘家兄弟倆也另外給他引薦了美人,但是沒見過好的,他也覺得這些不錯,但是現在他眼光高了,總是忍不住把送來的美人和那對沒弄到手的小夫妻比較。
這樣一來,送來的美人全都襯成了村姑村漢,再好的興致也敗干凈了。
于是等到廖旭景回北城了也沒看上一個,這一次通鑼縣之行居然是難得的正經行程了。
與此同時剛剛看著自己父親廖啟昌喝藥的廖嬌陽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幾句話,說了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是一個問題,問她,待她父親百年之后她是愿意被棄之于外,還是想要接過掌印。
第二件事,是說近日會有一件賀禮送上,全當慶賀她的生辰。
信上說的第二件事廖嬌陽沒有在意,反倒是第一件事讓她心口直跳,又看了一遍信之后直接扔進了火盆里,毀滅痕跡。
廖嬌陽是她父親廖啟昌四十歲上才出生的,從小受盡寵愛,再加上從小聰明伶俐,天資不凡,小小年紀文武兼修,是廖啟昌口中的吾家麒麟女。
她從小長于郡守父親的膝頭,記事開始,官員議事的聲音就是她的安眠曲,軍營操練的場地就是她的游戲場,長大一點父親也從不曾避諱她,也不曾因為她是女兒而覺得她不該學這些。
她知道父親的打算。
父親是希望她和姑姑一樣招贅廖家,然后讓她扶持丈夫守住郡守之位,之后再好好教導她的兒子,接過郡守的位置。
父親樣樣教導她,只是因為他年紀大了,可能沒有多少時間親自教導以后的孫子,所以只能通過她這個女兒作為中間人,來傳承他的所有。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更別說她廖嬌陽從來不比別人差,她也有著極大的野心,一直以來她都通過她的父親參與北城的軍政大事,沒有意外以后會通過丈夫和兒子參加軍政大事。
但為何她不能自己直接參與呢?
為什么她的權利一定要過一到手呢?
只因為她是姑娘家,這個世道天生對女子就是不公的。
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只是她沒有辦法破局,世道如此,她偶有困獸之感,但是對比起其他人家的姑娘,她已經得天獨厚,所以自己掌印這種事情是真的連想都沒有想過。
今日這封信卻像是一把巨斧劈開了她心中混沌。
是啊!她都到了這里了,為什么還想著過一到手呢?為什么不想自己直接掌權呢?
只要小心一些,隱晦一些,慢慢來,便是失敗了也還可以選擇父親為她選的道路。
不過在此之前,她那六個已經年長的堂兄實在是太礙眼了。
他們的父母不過是依靠著自己父親才有如今的地位,現在卻想著吃絕戶,真是狼子野心。
她一直記得母親說過的話,要不是兩個叔叔怕死不敢去迎敵,何至于她父親從一處奔波回來都顧不得休息就再次上了城墻,也正因為太過疲憊失了神,才會疏忽中箭。
那一箭正中父親小腹,后面還是爺爺趕過來替了父親,父親才能歇下妥善醫治,但是時間拖得太久,父親被斷定再不會有后嗣了。
但是母親和父親才新婚不到一年,這對于小夫妻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事后爺爺把兩個叔叔打得半死,之后更是扔進軍營操練,但那又怎么樣,這也是爺爺過世前讓父親過繼,父親死活不愿意的原因。
只是沒想到父親養了二十年居然還能有她,母親說當初她懷上身孕的時候,那些人臉色可難看了,話里話外還造謠她這個大嫂怕是給他們大哥帶了綠帽子。
這個謠言一直等到她出生后長大后,因為相貌像極了過世的祖母才消失。
但她出生的時候她的叔叔姑姑其實已經不在意了,因為她是個女孩,單單只是如此他們便不把她當回事了,哪怕之后看到父親什么都教她他們也只是頗有微詞,卻也沒有強力反對過,最多言語之間有些陰陽怪氣。
現在看來,這是何等的傲慢!
往日里她對這些知道歸知道但感觸不深,但是這次父親因為風寒病倒,她才后知后覺,像大山一樣讓她依靠的父親已經如此蒼老,常年的北地生活還有早年受得傷痛已經開始折磨她已經不年輕的父親了。
父親能夠給予她庇護的時間不是無窮無盡的。
緊迫感讓這幾日的她憋著一股火氣,所以前天六堂兄帶著他的好兄弟過來朝她見禮,還一副好心給她牽線的樣子讓她怒火中燒,一改往日的不計較,讓人把人直接打了出去。
什么歪瓜裂棗也送到她面前。
想到那封信,還有自己近在咫尺的十五及笄之禮,廖嬌陽從來沒有這一刻這么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想要掌控整個北地的命運!
第60章 陰陽相攜第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