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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只是權力平衡,皇帝這步棋就廢了,西北軍不能動了,他就奈何不得南水軍和靖王府,只能看他一步步做大。
也正因為這尷尬的處境,才有了身份絕對能碾壓所有人的皇太子前往西北軍,親自接手西北軍的舉動。
姬長恒到了西北軍之后確實受到了歡迎,又是皇太子又是承國公的孫女婿,這就是妥妥的自家人,家國大義,血脈親情全部顧忌到了,這一步棋可謂完美至極。
姬長恒也爭氣,不管是兵法理論還是實戰拼殺都一點不遜色,便是和士兵們相處也能快速打成一片。
這樣下去根本不用十年,恐怕只要皇太子在西北軍中呆上個三年五載,整個西北軍上下就能被年輕的皇太子收服了。
然后皇太子就因為援軍延時,孤立無援被追殺中毒墜崖失蹤了。
雖然之后接著護佑不利的借口訓斥了楚民遠,讓他不得不蟄伏起來,但是失去皇太子的損失無可彌補也無人能夠替代。
到目前為止西北軍這邊的危機看似趨于平靜,靖王府和楚國公府也沒有異動,皇帝這一邊也似乎皇位穩固,朝堂內外安穩,但事實上在這一次和靖王府的博弈中,皇帝損失慘重。
保皇黨老承國公沒了,后輩的周家兄弟已經棄武從文,雖然一開始皇帝覺得這樣也不錯,但此一時彼一時,皇太子沒了之后,但凡周家有一個兒郎能拿得出手送到西北軍中去,皇帝的人也不能在西北軍中寸步難行,甚至一開始都不用皇太子去接手。
如今皇帝這邊就是靠著皇太子的一條命強行彈壓下楚民遠。
但皇帝知道,靖王府和楚國公府也知道,這都是暫時的,若是皇帝這邊拿不出強有力的繼承人掌控西北軍,西北軍不但不會成為助力還會成為禁錮。
老太太和周明妍說的肯定沒有那么詳細,不是不想說,而是作為內宅婦人,受限于年齡和這世道的規矩,她也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消息,盡管她已經稱得上頗有見識了。
不過這對于周明妍來說沒有關系,只聽老太太給予的消息也能將事實猜個八九不離十,細節處可能有所模糊,但是有句話周明妍很熟悉【誰得利誰就是背后真兇】雖然不至于百分百正確,但大概率逃不出這個框架。
“西北軍現在的大將軍是?”周明妍捻著手里那一疊房契地契,因為思索微微瞇了迷雙眼。
不管是出于情還是出于財,或者出于權,她都是不可能和靖王府和諧共存的。
而且作為皇太子妃,承國公家的女兒,和皇室聯姻的本身政x治意義就足夠靖王府把她看做眼中釘肉中刺了。
當然這些對于周明妍來說其實都不值一提,她在意的從來只有一個,靖王府的這一群人與她有殺夫之仇了。
三千年修真生涯倒是讓她忘記了,便是真的因為天道不許姬長恒長壽,但畢竟也是需要原因的。
如果靖王府害死姬長恒是順應天命,那么她為夫報仇也不同樣理所應當?
周明妍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的陰冷。
“現在的大將軍是你祖父的弟子,尉遲蓮。”老太太說到這里嘆了口氣,“那孩子跟著你祖父打了幾十年仗,一身病痛早就該退了,但是如今只能在西北生生挨著,若是他倒下了,就陛下派去的那位,轉頭就能被楚民遠生啃了。”
皇帝倒是也動過心思將楚民遠調走,但是人家軍功擺在那里,背后勢力也在那里,留在西北還能有尉遲蓮壓一壓,要是到了別的地方,那就是引狼入室。
而且也只有尉遲蓮能讓皇帝徹底放心不會倒向靖王府。
“我們周家沒人?一個都拿不出來?”周明妍其實挺納悶的,就算你要武轉文,也不至于一個學武的苗子都不培養吧,那軍中的勢力就直接白扔了?
哦,是要將兵權還給皇帝了,周家表明不再插手西北軍,所以才斷的這么徹底。
“誒——”老太太嘆了口氣。
他們家從頭到尾都被綁在當今陛下這邊,但凡有出力的地方還能藏著掖著?
但凡他們周家還能拿出一個人來,她一個老婆子也不必為了一個糊涂姑娘日夜難安,就怕本就不穩的高樓因著這變故轟然倒塌。
“我知道了。”周明妍點點頭,見老太太一臉疲憊,明顯是硬撐著在跟她說話,語氣放緩了一些,“我會注意不踩別人的套子里的。”
“祖母知道你是個通透的孩子,你父親家里的事情確實糊涂但是外頭的事情一向腦子清楚,你如今走到這一步是你的本事也是我周家之大幸。”老太太握住周明妍的手,“以后但凡你要做什么,只要與周家無損傷,我與你父親必定竭盡全力助你。”
“……”周明妍緩慢卻不容置疑地抽回了手,并沒有因為老太太這感情牌一樣的話有所動容,“我會考慮的。”
老太太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什么,孩子心理有怨氣是應該,不記恨她那倒霉兒子已經是好事了,她也沒有臉開口還老三萬事站在家里這一邊。
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老三和皇太子定下婚約,周家將拿到的隱形好處就有一堆,其他的也無須強求了。
“那行,你是聰明孩子,心中自有主張,別的話祖母也不啰嗦了,你的嫁妝除了你母親的嫁妝,皇室送的聘禮也全讓你帶走,另外家里也會另外準備一份,絕對不會委屈你。”老太太神情倦怠,“稍后我就讓人將這些年的賬冊都給你送過去,這些年在京都負責照看你母親嫁妝管事也會一同過來,到時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問他便是。”
“嗯,我知道了。”周明妍站起身,對著老太太點了點頭,到底是老人家陪聊那么久,她便留下一句禮貌的關懷,“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一路匆匆,周明妍回到了蘅蕪苑,將董氏的嫁妝單子和皇帝皇后給的盒子一起放在桌子上,另外還有兩個紅色的禮盒,這是宣旨的時候一起送過來的。
沒有指定人的禮盒放進公中,像是只有太子妃品級才能用的頭面衣衫料子則直接送到了蘅蕪苑來。
周明妍在禮盒里看到一個單獨的荷包,里頭是一塊玉佩一塊令牌。
玉佩是四爪龍文佩,應該是皇太子姬長恒的東西,令牌是黃銅鎏金,半個巴掌大頗有分量,正面是朱紅色的【東宮】二字,背面是稍大一些的【皇太子妃令】,以及【持此令可自由出入禁宮】的小字。
這是一塊代表東宮,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
周明妍:……
不是,這種令牌就這樣給她了?
第一次,周明妍覺得她這未來的公婆似乎不太靠譜的樣子。
周明妍不知道,皇帝也是等到宣旨的人回來稟報的時候,才從過來知會的暗衛嘴里知道,自家好大兒在給未來媳婦兒的禮盒里另外塞了個荷包。
“哦?送了啥呀?還特意讓你送?”皇帝真的挺好奇。
那天兒子嘔出一大堆蠱蟲之后身體就開始好轉,只是這兩年傷到了底子,不是那么容易養好的,如今這二十來天也不過剛剛能從床上坐起來,能稍稍說說話,大部分時間還是昏睡的。
一開始知道他們給他重新訂了婚事還很抗拒,等到知道是周家三姑娘的時候就不吭聲了,絕口不提不樂意的事情。
皇帝摸下巴:莫非不但周三對他家太子情根深種,就是太子也早就看上了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