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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沉月,他的內力尚未恢復,并不能感受到趙見瓏正在努力沖開穴道的力量。他俯下身,顫抖的伸出手拉攏好她的衣襟。
沉月雙目赤紅,內心的憤怒已然到達了最高點,拐杖被他用勁捏斷仿佛是人的脖子般,嗜血的欲望徹底覆蓋了全部的心神。他為了讓她回復原來正常的生活而選擇遠離她,可這點唯一的期盼還是被這群惡魔摧毀了,就算把這些人剝皮拆骨也不能解半點恨!
沉月撿起地上的大刀,發泄的把三具尸體劃了無數下,直到軀干粉碎,骨肉分離,血水沾濕了他單薄的衣衫。
趙見瓏耗盡了所有氣力沖開了穴道,睜開眼睛時,卻嚇得不輕。
他背著她,滿身血污的站在那里,刀尖滴著血,遍地的殘骸,就是一個兇殘的殺人狂魔。
趙見瓏精神極度緊張的盯著他的背影,悄無聲息的慢慢走開,手總算抓住了刀柄。她緊緊的握在手上,想趁他不注意間先下手為強。
留意到他杵著一根拐杖,地上還有折斷的另一根拐杖,她楞了下,記起了他。可是行動不便的沉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再聯想那些出現得十分巧合的黑衣人,難不成是他的同門?
就在她閃神的當下,沉月可能察覺到身后的視線,此時轉過了身。
趙見瓏見著他可怖的表情,恐懼加深,下意識的舉起刀擋在身前,腳步后退。
沉月神志回籠,目露悲哀。他最不愿意她會對他揮刀相向,因為曾經他的后背是留給她的呀。就算是重生,可這樣的畫面最熟悉不過了,他以前確實被她暗殺過多次。時過境遷,她還是如此的懼怕和憎恨他,就算早已明白,也覺得心痛難抑。
他又用這種極其奇怪的神容來對著她,不知為何她卻沒有覺得他是因為瘋癲,而是認為這是有緣由的。
沒有經歷過前塵往事的趙見瓏,根本沒有辦法去讀懂他所盛滿到溢出的情感。昔日最“親密無間”,彼時相望不相識,命運真是把凡人耍得團團轉呀。他就像是那莊趙夢蝶,分不清夢里夢外,最后夢里和現實都僅剩下他一人悲戚。
沉月在心內重重嘆息,穩定好情緒,扔下手中之刀,目光無神的投向門外,低聲道:“跟我走。”
說完,他撿起地上那根斷了的拐杖,首先走了出去。
他的情緒過于露骨,連一無所知的趙見瓏似乎都能隱隱感受到那股愛恨情仇間的糾結。望著他走得緩慢的背影,莫名的觸動了惻隱之心。趙見瓏猶豫的站在原地,并沒有跟上去。心內卻有另一個莫名的意愿,她想相信他。
沉月沒有轉身,諷刺的道:“我這樣的廢人都不怕你殺了我,你又何懼之有?”說完都想嘲笑自己,照他目前這種狀況,怕是要幾年才能恢復如初,別說他已經愿意放手,就算有心也沒那個力了。
趙見瓏認為他說得在理,她實在想不到他要害她的理由,滅口也過于荒唐,鏢局里還有四個人知道他的身份呢。況且都到這種地步了,難不成還能發生什么比凌辱和死更可怕的狀況么?想著,便緊握著刀,跟在他的身后。
沉月帶著她在雜草橫生間走竄,一路沉默無言。和他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趙見瓏已經深曉他寡言的性子,就像是一根會動的木頭。
本來只是腹誹,卻笑出了聲,導致沉月停了下來。趙見瓏差點就撞上他的后背,立馬揮走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警惕的抬起頭,問道:“怎么了?”
沉月沒有回話,又往前走了約有十來步,俯下身,艱難的轉動坐落著的巨大石頭。趙見瓏見狀也沒有問,連忙上前幫忙,可能是有什么機關之類的吧。
果不其然,身后的大樹樹干露出一個半人高的口子。沉月先推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下去,然后把拐杖支住地面,人也順著拐杖的支撐滑下去。趙見瓏瞄著狹窄的樹洞,躊躇著不敢下去。
地上有早就準備好的包袱,沉月垮起來,吹亮火折子,燃了兩根蠟燭,盯著燭火,幽然陳訴:“血幽宗的人還在附近。”
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了,趙見瓏當機立斷跳了下去。沉月把蠟燭遞給她,手越過她的肩上,去拉下機關的繩子,樹洞重新閉合。
兩人相距咫尺,面容極近,他不經意的低眸睇她,只一眼卻已經移不開了,兩人目光膠住,像是被無形的紅線牽住。
她的紅唇就像是一瓣鮮嫩的桃花,引人采擷。沉月眸光暗沉,喉結滾動,強烈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一些沖動的行徑,多虧了他的行動不便,換作平時,早就撲上去了。身體的不適,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的神智,每次深陷情沼不自知時,能讓他隨時抽身出去。
沉月俯下身,把機關的牽引繩綁在石頭上面,這才往洞里走。趙見瓏還以為他是用石頭墊高自己的落腳點,沒想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