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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裳當然怕吃苦,但她更知道,命運給予的一切背后早已貼好?標價,她不愿意吃苦,勢必要失去?等價甚至更多的東西。
明?華裳咬咬牙,豪氣沖天道:“沒關?系,我覺得我聰明?伶俐又有天賦,肯定能行!”
韓頡似笑非笑看著她:“如果我還沒老糊涂,似乎不久前,小娘子才說過自己腦子不好?,反應慢,身體弱,連跑步都堅持不下來。”
這回不需要裝,明?華裳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臉痛苦:“我確實堅持不下來。但有什么辦法呢,只有地字級才可以領終身俸祿。”
韓頡實在不知道一個公?府小姐,又不是?要被趕出?家門,她為什么對錢財如此執迷?但這個說法配上明?華裳的表情,莫名很有說服力,韓頡道:“既然你有志氣,我也不能攔著你上進。但是?,玄級以下我能做主,到地字級我就無能為力了。”
明?華裳試探地問:“所以……”
“所以,要考核。”韓頡笑瞇瞇說,“小娘子,只有通過試煉任務,才能進入地級。”
明?華裳覺得牙疼,她就說,找一張終身飯票哪有那么容易。明?華裳覺得她來都來了,干脆豁一把爭取最好?待遇,未來四十?年?她就能端上鐵飯碗了!
明?華裳深吸氣,壯士斷腕般說:“好?,考就考!”
“娘子爽快。”韓頡笑著道。明?華裳雄赳赳氣昂昂盯著韓頡,親眼注視著他將紫砂壺中的廢茶倒掉,嫻熟地碾茶餅。明?華裳看了一會?,勇氣嗖嗖地漏光了,幾乎連笑容都維持不住:“韓將軍?”
“嗯?”韓頡抬頭瞥了她一眼,似乎很意外她怎么在這里,“你怎么還在?”
明?華裳臉僵住了,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您不是?說要考核嗎?”
韓頡漫不經心哦了聲,說:“考核不歸我管。你可以走?了。”
明?華裳傻眼了,她試圖參悟這又是?什么考驗,但她仔細看韓頡的表情,發現他似乎說真的。
明?華裳開始懷疑她的決定了,這個組織真的靠譜嗎?明?華裳盡量委婉地提醒:“將軍,我怎么考核?就算考題不能泄露,總該告訴我時間地點吧。”
韓頡想了想,道:“我還真不知道怎么考核。這樣吧,五日?后巳時你系一個紅色荷包,去?恩順坊南門,在第五棵柳樹后的巷子里,找一個掛著藍旗的店鋪。你找到后,問掌柜羊肝饆饠還剩下幾份。如果他給了你饆饠,你順著上面的指示去?對應地方找,那里會?有你的接頭人,他會?告訴你考核是?什么。”
明?華裳聽到最后都被繞暈了:“怎么這么復雜?慢一點,能再說一遍嗎,我記不清前面了。”
韓頡笑瞇瞇看著她:“如果記不清,就說明?你不適合干這行。還有,想活命的話,就不要記在任何紙上。”
明?華裳本欲找筆的手一頓,默默放棄。她覺得自己似乎好?像應該……記住了吧,不確定道:“然后呢,今天就到這里了?如果以后有事?,我要怎么找你,來這家茶樓嗎?”
韓頡低頭碾茶,冷淡道:“你不用找我,有需要時我會?找你。”
明?華裳明?白了,他們之間是?單線聯系,韓頡能隨時找到她,她卻不能找韓頡。明?華裳默然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慢慢停下。
韓頡以為她又有什么幺蛾子,抬頭問:“還有什么事??”
“我能不吃羊肝饆饠嗎?”明?華裳很認真地商量,“我喜歡櫻桃饆饠,實在不行換成蟹黃的也行,羊肝的不好?吃。”
韓頡吸了口?氣,手里的茶餅都捏碎了幾塊。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他是?不是?招了一個廢物進來?
韓頡笑著,和善問:“你說呢?”
“哦。”明?華裳傷心地應了聲,垂頭喪氣出?去?了。走?到外面時,還差點被樓梯絆了一跤。
這家茶樓樓梯有些高,明?華裳沒看清,差點摔倒,幸虧她及時抓住了欄桿。帶她來的小哥一臉“你是?殘廢嗎”的表情看著她,明?華裳對他甜美地笑了笑,抓著欄桿,一步步小心地挪下去?。
等出?來后,店里的掌柜和茶博士都不見了。明?華裳出?門,街巷里的市井吆喝聲爭先恐后涌入耳中,她愣了愣,回頭,茶樓的門已經關?了。
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夢,她一時分不清孰真孰幻。
明?華裳走?出?小巷,如意抱著一包熱騰騰的巨勝奴,焦急又茫然地站在街上。她看到明?華裳,連忙擠過來:“娘子,我終于找到您了。您剛才去?哪兒了?”
明?華裳看到如意懷里的巨勝奴,終于確定不是?她生出?了幻覺,她確實見了一伙奇怪的人,答應了一個離譜的要求。
她拈了塊巨勝奴放到嘴里,將酥脆的小點心咬的嘎嘣作響,口?齒不清說:“沒事?,我看街上熱鬧,隨便逛逛。走?吧,我們出?來很久了,該回去?了。”
如意脆脆應了聲,抱著一大包巨勝奴,跟著明?華裳往佛寺走?去?。
明?華裳除了沒什么上進心,其余方面都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主子。從不亂發脾氣,說話和氣,為人寬厚,丫鬟不小心摔著什么東西,她從來不追究,有吃的常常分給丫鬟們,她們跟著享了不少口?服。所以如意買巨勝奴時,直接買了一大包,等回去?后分給招財進寶她們吃。
明?華裳也不在乎這些小事?,她和如意說說笑笑回到菩提寺,明?老夫人禮佛還沒有結束,明?華裳就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咔嚓咔嚓吃巨勝奴。
明?妤端著清高出?塵的公?府架子回來,看到明?華裳,瞥了她好?幾眼,里面藏著不為人知的嫉恨和惱怒。
恨她腦子不正常,只想著吃,惱她是?個只知道吃的廢物,卻偏偏是?真正的公?府千金。
明?華裳吃了小半包,明?老夫人終于出?來了。她聽到聲音,戀戀不舍放下點心,用帕子擦手,全然不管明?妤、明?妁快著火的眼神?。明?老夫人出?來,瞟了眼明?華裳的嘴角,腮幫子緊了緊,沒說什么。
對一個只知道吃的蠢材,有什么可說的?
這次鎮國公?府女眷的佛寺之行就在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二房、三房看不上大房那個傻子,全程吊著眼睛瞥明?華裳,可惜白眼拋給了瞎子,明?華裳一上車就靠著車廂打盹,等下車時還迷迷瞪瞪的,直接回房間里睡覺了。
只留二房、三房立在風里,越發生氣了。
招財進寶四個丫頭伺候著明?華裳長大,今日?明?華裳一回來,她們就感覺到小姐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
前段時間明?華裳不說,但她們能感覺到,明?華裳有些焦慮,飯都不如以前吃得多。但今夜回來,她又回到那種松弛的狀態,不光點了宵夜,還吃了兩碗甜湯。
這種感覺非要形容的話……像極了那種奮進了兩三天,突然找到下家,不需要努力了,所以飛快躺平的趕考學生。
招財也不知道這種可怕的既視感從何而來。
第28章 柳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