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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赴宴兩人一個院子,明華章和謝濟川原本另有住所,是明華章不放心明華裳,特意搬來同住的。明華章聽了依然皺眉:“不妥。對方既然能將我們調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將死人放到房里,可見他對山莊了如指掌。她們兩人出去住,未必安全。”
江陵一直在屋內“抓鬼”,聽到這話,他探出頭,說:“我院里好幾個房間,足夠寬敞,晚上還有寶寶巡邏,要不,你們搬到我那里?”
換成以前,明華章絕對想都不想一口否決,但這次他猶豫了。明華裳從衣服下伸出手指,悄悄勾住明華章的衣服:“二兄,我覺得行。”
江陵的父親是太平公主的左膀右臂,他在飛紅園里處處高人一等,他的院子絕對氣派。當然,明華裳并不是貪圖享受,主要是饞那只猞猁。
飛紅園里有內鬼,明華裳已經不相信山莊里所謂的“護院”了。人會欺騙他們,但動物不會。
月黑風高,大雪封山,還有什么比一只天性警覺狡詐、擅長伏擊狩獵的大貓更安心呢?
明華章也想到這一點了,這也是他猶豫的原因。但明華章還是不放心,江陵和他們并無深交,無緣無故的,他為什么好心邀請他們入住?
明華章眼神依舊鋒利冷銳,問:“謝江世子好心。但我們非親非故,怎么好這般麻煩世子?”
“沒事。”江陵沒聽出明華章的試探,他豪氣地揮揮手,露出本來意圖,“昨夜我期待地等了一晚上,那只鬼都沒來找我。侍衛(wèi)們說是我陽氣太重了,我想想也是,明二娘連續(xù)三個地方撞鬼,身上肯定陰氣重。你們搬到我院子里,說不定能將鬼引過來。我還沒見過活鬼呢!”
第15章 身臨
明華章低頭,和明華裳對視一眼。很離譜的理由,但放在江陵身上,竟然很有說服力。
他這個腦子,確實不像能搞出什么陰謀的。
明華章沉默,算是默認了。任遙想到要住到江陵這個紈绔的院子里,還是沒法過自己這關:“可是……”
明華裳及時截住任遙的話,道:“任姐姐,安全最重要。”
任遙接觸到明華裳的視線,想到剛才還是江陵拉她起來的,最終屈服了。
她們的臥房里停著一具死尸,明華裳一點都不想用屋子里的東西了,任遙也是如此。她們只收拾了隨身衣物,就和明華章、謝濟川趁著夜色,一起搬到江陵住院。
江陵的待遇著實奢華,光院子就是他們的兩倍大,正面是三間正房,左右各兩間廂房,里面細軟帷幔一應俱全,收拾收拾就能用。
江陵將他們請入正廳,說:“你們先坐,我讓下人去收拾空房間。正房東邊這間是寶寶住的,其余幾間你們隨便挑。”
江陵吩咐起來格外豪橫,他父親有權更有錢,儲君那兩位郡王的待遇都未必比得上他,明華章四人哪怕一人住一間都沒問題。
明華裳和任遙在路上就商量好了,她們兩人依然同住,明華裳說:“多謝江世子,我和任姐姐住東廂就可以。不過,我能看看寶寶嗎?”
這有什么問題,江陵立刻吩咐人,讓人將寶寶帶過來。
貓科動物晝伏夜出,現(xiàn)在正是猞猁精神的時候。一只大貓踩著矜貴的貓步來了,它進來后認出明華章和任遙就是打它的人,低吼一聲,伏低身子,喉嚨里嗚嗚叫喚。
“寶寶,別緊張,這都是客人。”江陵熟稔地對寶寶招手,明華裳對著猞猁笑了笑,試圖展示自己的友好,可惜看起來收效甚微。
猞猁面對著他們,警戒地走向江陵。江陵對自家寶寶十分寵愛,又是摸頭又是撓下巴,要不是因為體型太大抱不住,他都恨不得捧在手心。猞猁瞇起眼睛,喉嚨里發(fā)出舒服的呼嚕聲。
明華裳看著猞猁又長又蓬松的毛,手心有點癢,莫名覺得手感很好。明華裳期待問:“聽說猞猁都是晚上狩獵?”
“對啊。”江陵叫來豹奴問,“寶寶白日睡了多久,喂過了嗎?”
豹奴是個高眉深目的異域人,漢話已經非常熟練。江陵問過之后,勉強滿意:“山上肉類還是太少了,只能委屈我家寶寶。寶寶,今夜就看你的了,如果有鬼進來,你別客氣,往死里咬它!但也別咬死,留一口氣給我看看。”
明華裳不斷點頭:“沒錯。但是,它分得清自己人和外人嗎?別誤傷了我們帶來的奴婢。”
江陵嘁了一聲,趾高氣揚掃向明華裳,揚起下巴道:“小看我們寶寶,我們寶寶雖然不會說話,但聰明著呢。”
明華裳看著江陵不太聰明的樣子,倒是期望如此。她捧場地說了些奉承話,叫招財、如意進來,說:“寶寶,你認清楚了,她們倆人叫招財、如意,是自己人,你可不要嚇她們。”
招財、如意看到那么大一只野獸,哪怕知道是家養(yǎng)的,腿也止不住發(fā)軟。猞猁灰綠色的眸子睥睨掃過,看著冰冷又危險,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反倒是江陵聽到丫鬟的名字,愣了下,由衷地對明華裳說:“你這兩個丫鬟名字起得好,喜慶。”
“是吧!”明華裳仿佛遇到了知音,激動道,“我也這樣覺得!終于有人能懂我了。”
“怎么不起成一對?”
“是一對,進寶和吉祥在家里呢。”
江陵和明華裳一副相見恨晚、知音難尋的表情,明華章輕輕咳了一聲,強行打斷這兩人的交流:“飛紅園里越來越不安生了,今夜所有人都警醒些,無論男女,都不要單獨出門。”
說起這個江陵來興趣了,問:“那個女鬼是怎么出現(xiàn)在你們房間里的?”
“首先,那是具尸體,并非女鬼。”明華章徐徐開口道,“其次,傍晚時分有人在屋外偷聽,現(xiàn)在想想,也不排除是他們故意調開我們,好在屋里動手腳。”
傍晚明華章和任遙去抓人,明華裳和謝濟川緊隨其后,他們帶來的奴仆丫鬟也都跟出去看熱鬧。之后他們去面見太平公主,對峙浪費了許多時間,沒人注意院子。因此被幕后人鉆了空子,將尸體帶到他們房里,甚至故意藏到了床上。
江陵并不在意是女鬼還是女尸,興致勃勃問:“之前兩個女鬼都掛在最顯眼的地方,這回卻挪到你們屋里。就算要存心嚇人,可飛紅園這么多賓客,為什么偏偏挑中你們?你們到底做了什么,能讓厲鬼這么青睞?”
謝濟川不動聲色皺眉,兇手將尸體放到他們院子里是明晃晃的挑釁,無論他們四人愿不愿意,此刻都成了一條船上的人,尋找兇手既是解密也是自保。但江陵卻是個純粹的外人,把案件詳情告訴他,安全嗎?
明華章悄悄對謝濟川搖了搖頭,開誠布公地對江陵說:“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死的偏生是白日我們問過話的侍女,若說是意外,也未免太巧了。我想,幕后兇手絕不是隨便找下手對象,這其中定有一條規(guī)律。”
明華章掃過江陵膝蓋上的猞猁,他覺得一個能得到動物親近的人,定是一個心誠之人。現(xiàn)在敵暗我明,多爭取一個幫手總沒錯。何況,江陵的父親是太平公主的臂膀,和公主府往來十分密切。接下來他們追查兇手,說不定還需要江陵的幫助。
既然明華章都這樣說了,謝濟川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接道:“無論目的是什么,對方能將尸體運到房間里,可見他對山莊十分熟悉,甚至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個熟臉。我查驗過屋子,門窗并無強行破壞的痕跡。酉時大家都被吸引到太平公主面前,山莊里行人較少,對方很可能就是這段時間動手的。但即便如此,拖一個尸體招搖過市也太顯眼了,我覺得很有可能是蓮心先被騙到附近,然后才遇害的。”
江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摸著下巴,嘖了聲,不知道是什么心態(tài):“那這么說,殺人的不是鬼?”
顯然不是,明華章道:“我也這樣想。但能將侍女叫出來的人山莊里有很多,并不能確定兇手是誰。他已經在屋里放尸體了,可見其狂妄,再不將他抓出來,誰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討論來討論去,似乎有眉目了,但繼續(xù)往下卻是一片模糊。任遙氣急,道:“說了這么多,還是不知道對方是誰。我們就任由那個小賊玩弄嗎?”
謝濟川看起來頗為閑適,一點都沒有焦躁之感:“沒有確鑿的證據(jù),誰敢得罪太平公主的家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