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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光明神而言,因為三個靈魂化身的記憶還沒有回歸他這個本體,而他對謝利爾的那份情感還處在封存中,所以面前這個記憶融合的黑夜神,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這種感覺很復雜。
他像是一個見證了一切的旁觀者。
又像是經(jīng)歷了每一個細節(jié)的當事人。
他的目光落到黑發(fā)青年秾艷的面容上。
對方的五官,每一幀每一寸于他而言,都像是深深刻在骨髓里一樣,清晰分明,不可磨滅。
他的腦海里擁有著世界之初,光明神和黑夜神之間的記憶。
從他還是光之神的時候,作為黑夜神的謝利爾,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去了解神歷中記載的事物,去創(chuàng)造山川河流,去創(chuàng)造萬物生靈。
他記得那個山峰之上,黑夜神用本源神力幻化出的第一朵紅翎蘭。
也記得在浮空石上的泉水邊,與對方的第一唇齒勾纏。
更記得在他的光明神殿里,在那個開滿紅花的花園里,在那個藤蔓的編織的穹頂之下,與對方的身體相擁。
這些種種,一幕幕,他都記得清楚。
與此同時,他也知曉著魔鏡謝利爾與他的三個靈魂化身相處的點滴。
從卡爾德拉小鎮(zhèn)的那場大雪開始,代表著武力的惡陣營化身,踩著霜雪從那個富商手中接過了魔鏡。
而后在無妄虛密林的松林里,第二個化身,與他這個本體最接近的善陣營化身,見到了從魔鏡里出來的黑發(fā)青年。
那之后,又到了精靈國,第三個化身在王城的晚宴中與黑發(fā)青年相見。
三個化身,都是他,也可以說不是他。
他一面理智的看待這一切因果,一面又感性的為謝利爾產(chǎn)生了相應的心緒變化。
銀發(fā)神祗再一次感覺到了矛盾。
眼下,他的情感雖然是被封存的,卻無法將情緒從中徹底抽離。
甚至在想到謝利爾和自己那三個化身曾經(jīng)的某些相處時,有那么一剎那間,還產(chǎn)生了一種微微的不悅。
這種不悅,夾著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讓他的胸口有些發(fā)酸。
他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這在說明,即使對謝利爾的那份情感被封存,他依舊對這個存在而產(chǎn)生了一定程度的在意。
這就像是一場感性和理性的博弈。
而即使是無所不明的創(chuàng)世神,也無法對這場博弈給出一個最公平的裁決。
想到這,銀發(fā)神祗垂下眸子,將虹膜深處的情緒隱藏在睫毛落下的陰影中。
等謝利爾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面色冷淡沉靜的光明神,以一種無波無瀾的眼神注視著他。
對方站在那里,亭亭直立,白色繡金的星月法袍勾勒著挺闊頎長的身形,銀色的發(fā)絲柔順的垂在身后,像落了一地碎光的霜雪。
這時,同樣融合記憶的胖烏鴉飛到了謝利爾肩膀上,帶著幾分驚嘆的說:“謝利爾,原來你一直都是神呀?!?
而它也不是系統(tǒng),而是的的確確的烏鴉。
只不過是這個世界上最初的、最古老的烏鴉始祖。
胖烏鴉高興了,也不等謝利爾回答,就自顧自的說道:“原來我胖小黑的逼格這么高呀?!?
它的語氣里流露著明顯的愉悅和得意,驕傲極了:“謝利爾牛逼,胖烏鴉牛逼!”
謝利爾被胖烏鴉這自賣自夸的樣子逗樂了,注意力從光明神的身上收回。
他伸出手,摸了摸胖烏鴉的腦袋,順勢說道:“你最牛。”
胖烏鴉哎嘿一聲,快樂地拍了拍黑黝黝的翅膀。
謝利爾從臺階上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光明神,見這位銀發(fā)神祗始終靜默不言,雖然謝利爾知道如今還處于情感被封存的狀態(tài),但這一副漠然冷淡的模樣,還是讓謝利爾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既然對方選擇以現(xiàn)在這種情感被封存的方式與找回記憶的他見面。
想借此看看他們之間又會發(fā)展出怎樣的故事。
那作為對方的老師,謝利爾覺得,自己自然是不能讓學生失望的。
想到這,謝利爾漆黑的狐貍眼微微上揚了一下,他走到沉默不言的銀發(fā)神祗面前,將臉湊到對方跟前,緩緩說道:“雖然有些遲了,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一句,好久不見……”
說到最后這幾個字的時候,謝利爾的語氣放低了很多,尾音很輕,磁性的聲線在空氣里氤氳之后,落到光明神的耳膜里,帶來幾分像是被一片羽毛輕輕撓動耳廓的癢意。
光明神薄唇緊閉,看向謝利爾的眼神格外復雜,他并沒有后退,只是垂著眼,用一種很冷硬的語氣說:“我不是那三個化身。”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陳述,但是仔細分辨,就能在其中品出幾分生澀的強調(diào)意味。
謝利爾輕輕笑起來,與他的目光對視:“我當然知道?!?
話落,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反問:“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希望我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對待你?”
光明神沒有說話,像是在思索。
謝利爾見狀,眼中的笑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