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沉了沉聲,“我一直想這樣試一次,在你的父母面前,說出娶你為妻的話……哪怕是頂著別人的身份。”
每當他提起這種事情,引商總是不愿與他多談,只是這一次她卻隱約覺得有些奇怪,那是種說不上來的困惑之感,讓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想從他的神色間看出些端倪來。
華鳶始終沒有抬起頭來看她,只在片刻之后又說了一句,“姻緣本由天定,你這一世有你命定的姻緣,就算是你娘親,也無法改變。”
到了最后,引商都沒有問他天命注定的人到底是誰。
第二日一大早,青娘果然說自己不同意這門婚事。一來是她不信女兒的那些說辭,二來是她并不認為衛瑕就是女兒的良人。
她并非市井里那些市儈的婦人,一心想著榮華富貴。衛瑕這樣的身世,反倒讓她遲疑,憂心女兒的處境。既不能安心,那倒不如不嫁。昨夜之事,反倒堅定了她想將女兒嫁給老實人的念頭。
說親的那戶人家已經準備托媒人過來了,引商沒法再推托,只能安安分分的留在張家準備出嫁。若不是華鳶曾說她天定的姻緣并非娘親所選的那人,她都恨不得要去求青玄先生為自己做主了。
青娘這幾日的臉色好了許多,人也有了些力氣,平日不是在勸她嫁人之后要本分的生活,就是在講自己與丈夫成親時的事情。
“你父親本是富商之子,一次在街上無意間見了我,便托媒人上門求了親。哪怕家里百般阻撓,他也未曾負過我,成親之后更是勤學苦讀,帶我來了長安,想要靠著自己考取功名,讓你我過上更好的日子,誰知后來……”說到這兒,青娘便沒再說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引商也清楚。那時她尚且年幼,父親就無辜枉死,母親不被姜家所容,只能帶著她繼續生活在長安城。
這么多年過去,其中辛酸只有娘親一人明白。
一想到這些,引商就無法再違逆母親的意思,而她很清楚母親心里另一個心結,打定了心思后便拉著娘親的手許諾道,“阿娘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那害了爹爹的歹人!”
可是青娘聽后卻搖了搖頭,“這已經是過往舊事了,娘現在只想看到你嫁人。”
看娘親的神色,倒像是真的不在意父親枉死的事情了,引商不免有些驚訝。她記得清楚,母親一向是對父親枉死之事耿耿于懷,怎么突然就不想為父親報仇了呢?
青娘也未多言,一心算著她出嫁的日子。
只是就在這樁親事將要談妥的時候,那男人的家里也不知聽到了什么傳言,突然說要退親。青娘還來不及震驚慌張,鄰居家的老婦人又親自做了次媒,為青娘介紹了另一戶人家。這次是平康坊東街的姜家,引商一聽這位置,只覺得耳熟,再一想,那不就是衛瑕想要買下的那座宅子的隔壁?也就是那喚作“阿姜”的女子住著的地方。
青娘也忙向那老婦人打聽著。原來那姜家小娘子喚作姜慎,是招贅了夫婿上門,父母前兩年亡故,家中只剩下一個年紀不算小的叔叔尚未娶親。論家境雖稱不上相配,可是畢竟輩分年紀都擺在那里,若是引商嫁過去,姜家便肯讓引商當家做主。
長安城里知道引商本姓姜的人少之又少,可是青娘卻心知肚明,也知道同姓不婚的道理,正遲疑著該不該說實話的時候,姜慎卻與其舅舅主動上了門。
在此之前,青娘本以為姜慎叔叔的年紀與自己相仿,可是一見了面,才知自己想錯了。那人看起來明明才二十出頭,眉目清秀,如同一個讀盡了圣賢書的少年人,博雅清冷,不通世故。
這樣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也著實是太乖巧純粹了些,讓人忍不住在心底嘖嘖贊嘆。
他說自己名為西渡,姜西渡。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姻緣債(3)
文雅二字,放在這人身上是再適合不過了。
可是當躲在屋外的引商再次從門縫偷偷瞄了過去,卻趕上那男子扭過頭來,兩人的目光撞個正著,她突然見他極快的眨了下眼。這動作和神情,都像極了她最熟悉的那個人。
華鳶?震驚之下,她干脆不顧禮節的推門進去,將客人看了個清楚。
青娘剛想責怪她冒失,姜慎已經擺了擺手說無妨,又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少女,笑道,“小娘子,你我真是有緣。”
幾日前才說著會不會做鄰居,現下就要成為一家人了。
姜家除了姜慎之外,已經沒有別的女子了,叔叔年紀尚輕,家中大小事務都是由姜慎一人做主。就連婚事,也少不得這個當侄女的跟著來說。
姜慎極是能言善辯,不僅許諾會讓嬸嬸當家,又在“無意間”提到了家中有鋪子,夫君也在衙門當差。三言兩語就徹底打消了青娘對于“同姓不婚”的遲疑。畢竟知道引商本該姓姜的人只有幾個近親,而這樣的好婆家卻再難找到下一家了。
不過引商看得出,母親更中意的其實還是姜西渡此人。這個男人實在是生了一副乖順相貌,那副模樣,就好像洗盡了鉛華,蕩盡了塵埃,余下的只有光風霽月。
青娘一直堅信相由心生,這個年輕人有著這樣的容貌,總不會是耍奸使惡之人,何況他還是個大夫,心懷仁心方能濟世救人。
這樁親事就這樣定下了。
張伯樂呵呵的親自送親家出了門,引商便偷偷跟在那對叔侄身后,一直跟了兩條街,直到不小心跟丟了人,正苦惱著呢,就被人從身后突然拍了下肩。
她扭過頭,看到是華鳶那張熟悉的臉。
“剛剛是不是嚇到了?”不等她問,他便承認了自己即是姜西渡。
只不過引商懸著心的非但沒放下,反倒疑慮叢生。她繞著他走了一圈,將他看了個清楚,仍難相信剛剛那個清秀的少年與眼前這個乖張怪僻的男子是同一人。
“那是誰的臉?你怎么認識那個姜家娘子的?”她心中太多困惑,只挑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兩個來問。
華鳶已經朝著永寧坊的方向走了,回答得心不在焉,“你瞧著我那副相貌如何?”
“沒了眼底那顆痣,倒不像你了。”她如實說了。
雖說華鳶本來的容貌也太過書生氣了,可是太過閑麗俊俏,較之今日那副清清秀秀的樣子,還是今日的相貌更不配他。何況沒了眼底的那顆痣之后,那張臉看著更是乖巧惹人憐了,哪還像他。
“就這些?”走在前面的華鳶突然站住了腳步。
引商沒明白他的意思,懵懂的點點頭,“就這些。”
不然她還能說出什么來嗎?此前她又未曾見過那張臉。
兩人這樣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一瞬,華鳶又邁開了腳步,走過幾條街,總算走到了永寧坊。
令人詫異的是,衛瑕竟還在錢錢柜坊里,據說是錢錢突然改了那宅子的價錢,非要再加五十萬錢才肯賣,這兩人就在鋪子里討價還價了一上午。
“你不買,還有別人來買,又不是非要賣給你們。”這些日子,錢錢愈見憔悴,比起不耐煩,更像是沒什么力氣再與人爭論了。她合了賬簿,便揉著額頭想去后院歇歇,再不看衛瑕一眼。
衛瑕在鋪子里見了他們兩個,這才走了出來,笑道,“以前何嘗想過買間宅院也要如此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