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久安立馬住了嘴,眼巴巴看著他。
面前的人這才慢悠悠的往下說,“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就不急。你還不如告訴我,你們家那個三娘子到底有什么想不開的事?”
“想不開的事?”久安愣愣的重復了一句,目光又掃過引商和天靈,有些不明白問這個問題有什么用。
尋常人不了解這鬼怪之事也是正常,引商瞧了眼天色,然后把手里拎著的包裹往身后一甩,也挨著華鳶就地坐下準備好好解釋解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替死鬼?”
有些冤/魂不能下地府或是轉世投胎,只能被困在死所無法脫離孽海,時間越久怨氣越重,這樣的情形下就會讓一個新的魂靈替代自己,以牙還牙消了這怨氣好讓自己去轉世托生,那倒霉的代替者就是所謂的替死鬼。
白阮娘正是不知被什么冤/魂野鬼給纏上了,準備抓她當個替死鬼呢。
“也不知道你們家那個東西是什么來路,不過它既能纏著你家的女主人,想必也是因為你們家那個三娘有什么想不開的事,被它多慫恿慫恿,說不準就會動了輕生的念頭?!币烫ы怂谎郏暗降壮鍪裁词铝?,你還是說實話吧。”
☆、第4章
直到自己將那兩貫錢遞給對方當報酬的時候,久安都以為自己請得這幾個道士是假的。
他本想著請一間只會故弄玄虛的道觀來家里做法,然后偷偷付給對方雙倍的價錢,吩咐他們按照自己的要求來“驅鬼”。
可是,在平康坊外撞見引商幾人之后,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竟誤打誤撞的請來了有真本事的道長。
為了講清事情的原委,他請引商幾人去了平康坊里的一間酒樓。幾斗酒端上來,其他三人誰也沒碰,只有引商一個人迫不及待的捧起其中一斗一飲而盡,然后眼巴巴的盯著華鳶那一斗。因著生活拮據,他們道觀平日里根本沒有碰酒的機會。美酒,是引商最大的嗜好之一,華鳶無需抬頭都察覺得到她那熾/熱的目光。剛開始他全然沒有理會她的意思,不過見她不舍的將目光又收回的時候,便也不動聲色的把自己面前的酒往她那邊推了推,輕咳了一聲提醒她,眼睛卻始終都沒看向她那邊,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久安已經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了,根本沒有發現他們這邊的小動作。引商一口氣喝了兩斗酒,卻也沒有耽誤正事,清清楚楚的聽他說完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雖然久安講了將近半個時辰那么久,可是這事用兩句話就能說清。
無非是白阮娘嫁給了司黎,司黎卻因為另一個女人辜負了白阮娘。
“那個女人是六郎的同窗,素來喜歡扮作男子在男人堆里廝混,即便人人都知道她是個未出閣的女子,她也照舊與這平康坊的學子們稱兄道弟的。當年六郎迎娶三娘的時候,她還裝模作樣的勸過六郎好好待三娘??墒撬约河肿隽耸裁??假借兄弟情誼之名,成日黏在六郎身邊,明著暗著挑撥六郎與三娘之間的夫妻情意。在外面偷偷說盡了三娘的壞話,卻時不時的對六郎說三娘的好,還說自己不如三娘有福嫁給六郎?!闭f到這兒,久安將這木桌都敲得一陣亂晃,他一想起那女人假惺惺的態度就想撕爛對方的臉皮,這世上怎么能有這般無恥的女子?
他們幾人身處的這間酒樓,就是那女子經常出入的地方,聽他說完之后,引商若有所思的問了一句,“那女子是什么模樣?叫什么名字?”
“身形不高,喜歡穿著一身青色衣衫,尖削的一張臉,唇邊還長著一顆極小的痣……名諱倒是從來沒聽六郎他們說起過,不過依著她的習慣,一定是取了個男人名字?!本冒才叵肽侨说南嗝?,然后便看到引商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剛剛走上二樓,那副容貌也與久安形容的相差無幾。緊接著,幾人都清清楚楚的聽到這坐在窗邊的那些書生們對著那女子喚了聲,“華九,你總算來了?!?
從他們的交談中可以知曉,那女子姓華,單名一個軒字,排行第九。
他們說話時還帶著些許口音,華軒這二字聽起來就像是……話音未落,引商他們幾人就將目光落在了華鳶的身上。其實仔細看去,那名為華軒的女子不僅與華鳶名字相仿,在家中排行相同,就連相貌都隱約有那么幾分相像。
已經有些發愣的久安忍不住問了一句,“難不成你和她有什么……”
“我可沒這樣的親戚?!比A鳶當然知道這個傻子想問什么。只是他在聽了這女人的事跡之后已經心生厭惡,剛剛扭頭一瞥看清對方那副嘴臉之后,更是覺得與那人扯上什么關系是種恥辱。
“再說了?!彼聪蛏磉叺木冒?,一字一句的告訴對方,“我本姓姜,而非華,華鳶只是我的名字罷了?!?
姜華鳶嗎?久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明明不算拗口,卻總覺得這不像是一個真名。他這毫無根據的錯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至多是自己納悶一下,倒也不會問出口。
道觀里的其他兩人早就知道華鳶的本姓了,引商還順嘴接了一句,“出家之前,我俗家名字還姓宋呢。”
這下子輪到天靈驚訝了,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師……師父,我,我都不知……知……”
“那是你傻?!币躺斐鲆桓种割^在桌子上劃拉了幾下,寫出“宋引”這兩字,也不管天靈看沒看清楚,便站起身收拾東西,“現在你知道了。走,該干正事去?!?
“這,這就走了?”驚訝之下,久安差點變得和天靈一樣結巴。
“不然呢?”引商反問,見他還不理解便又耐心的解釋了幾句,“清楚你們家那個三娘是為了何事想不開就足夠了。我們只是道士,驅鬼超渡是本行,捉奸可不在行?!?
一言就點破了久安心中所想。
其實最開始特意拉他們幾人來這間酒樓,久安正是抱著想讓他們幫忙整治華軒的心思,可惜引商一向只做自己分內的事情,多余的糾葛從不理會。
就算是真的想管,這也是別人家的家事,她有心無力,更沒有權利去管。
這一次,就連一向懶得挪動一步的華鳶都贊同她的決定,老老實實的跟在她后面隨她一起往司家趕去。現在就快到夜禁之時,幾人加緊了速度才在日落之前站在了司宅前。
司家的老夫人聽說他們就是被請來做法的道士之后,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客客氣氣的將他們迎進了院子里。久安則是有些失落的跟在幾人后面,然后負責將他們帶往三娘那邊。
因著此事特殊,引商等人又是出家之人,就連老夫人也顧不上什么避諱,直接便叫白阮娘出來見人??墒瞧兹钅镢∈刂切]用的規矩,只說自己一介婦人不適合見外男。
現在這個世道民風開放,女子們連帷帽都不帶就騎著馬在大街上招搖而過,引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白阮娘這樣死板的女人。心里雖是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會直言,只是對著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沒關系。
待到老夫人將信將疑的離開小院之后,引商叫久安自己尋個地方坐著去,她則將十幾道符咒頭尾相接的圍成了一個圓圈,然后與華鳶、天靈三人挨在一起坐在那圓圈中,準備等那屋子里的鬼怪自投羅網。
晚間天涼,不時吹來的微風一陣一陣的撩著幾人的衣衫,引商只穿了一身單衣,很快就被凍了個哆嗦??墒瞧@次等了許久都等不來對方現身,她環抱著自己的臂膀,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華鳶,“你猜這次是個什么鬼?”
這樣的天氣里,就連空有一身肥肉護體的天靈都開始打噴嚏了,華鳶這單薄的小身板反倒像是沒事人一樣,不假思索的答了句,“縊鬼。”
“你怎么知道……”引商的話剛說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她都可以猜到華鳶的回答是什么。
果然,身邊那人很快便用那熟悉的語調說道,“我有個姓謝的朋友是吊死的……”
自從引商認識他開始,已經不知聽他說過多少遍相同的話了,每當他們遇上什么孤魂野鬼,他總會將自己那已經吊死多年的謝姓朋友掛在嘴邊說上一遍。
真不知道那姓謝的朋友哪里得罪他了。
又過了一刻,夜空中那輪明月都快被烏云遮蓋住了,白阮娘的屋子里卻仍是沒什么動靜。引商瞥了一眼身邊這兩個人,天靈還精神奕奕的時刻準備著捉那鬼怪,華鳶則不出意料的開始打瞌睡了。她在心底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推了推對方,苦口婆心的說著現在不能睡,然后又試圖給他講點能勾起他興致的事情。
仔細回想一下,華鳶這個人除了偷懶之外對別的事情都沒什么興趣,她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自己道觀里那尊神像——這還是第一個能引起華鳶注意的東西。
“要不我與你說說酆都大帝吧?!彼谒樕吓牧藘上?,興致勃勃的說著,“北帝君的生辰是九月初九,任期是三千年,任期一到即改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