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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喬睡過了給皇后請安的時間。
昨晚的陸酩失了分寸,她也沒好到哪里去。
綠蘿轉身從一位端著紅木托盤的宮女處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呈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苦澀的藥草味。
牧喬掃過冒著熱氣的黑色藥汁,面無表情地一飲而盡,眉心不曾皺一下。
陸酩每次行完事,都會送上避子湯。
牧喬并不在意,她的身體在當年薊州山谷時受過極寒,喝與不喝沒什么兩樣。
牧喬更衣后,走到長桌案前,慵懶地坐在太師椅上,她沖綠蘿命令道:“過來,我說你寫。”
綠蘿一怔,忽然覺得主子好像哪里不一樣了,言行舉止并不端莊自重,也不再自稱本宮,好像這三年的宮中規矩被她忘了,和她剛入宮時那般不知規矩,而那輕慢的語氣,甚至比那時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綠蘿她不敢揣度主子的意圖,將心中所想拋之腦后,聽話地拿起毛筆,鋪開宣紙。
牧喬的手指微蜷,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一字一頓道:“太子妃牧喬,無子,善妒懶理,故與其和離——”
綠蘿越寫越心驚,手里的毛筆“啪嗒”掉在桌上,墨跡染臟了雪白的宣紙。
她撲通跪在地上:“娘娘,您就是給奴婢一萬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寫啊!”
牧喬斜斜睨著跪在她腳邊的人,輕嘖一聲,“讓開,我自己來?!?
她練了三年的字,雖說不好看,但也能認出寫的是什么。
綠蘿后背全是汗,余光瞥見主子明媚的笑顏,覺得眼前的女人,是真瘋了。
和離書寫完,牧喬拿起來,輕佻地對著墨跡未干的紙吹了口氣,然后又靠回太師椅上,兩條腿抬起,放肆地搭在桌案上,翡翠色細折裙落下來,好像楊柳垂條,雅致全無,卻透出一股別致的風情。
牧喬的余光瞥見綠蘿悄然從房內出去,知道她是去找她真正的主子了,費不著牧喬命人去請,這東宮里遍布陸酩的耳目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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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酩下朝去未央宮請安,皇后一如既往,向他數落了牧喬許久,尤其今日不滿更甚。
“你這位太子妃,長在鄉野,以往不懂禮數規矩便罷了,她進宮已經三年,反倒越活越回去,請安不來也不知道遣人來告假?!?
皇后想起早晨那幫后宮妃嬪假意替牧喬說情,實則看她笑話的嘴臉就來氣。
陸酩微垂眸,看上去認真地在聽,實際上卻游離在外,指腹在白玉茶盞邊緣來回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皇后說累了,陸酩離開未央宮,看見綠蘿派來的內官正揚著腦袋等他,支支吾吾請他回宮,問什么事,也說不清楚,只道:“綠蘿姑姑說是太子妃的事,讓奴才來請殿下快回去?!?
陸酩不是沒有察覺出牧喬昨日的異常,帶著一股執拗,無聲地和他在抗拒。
他沒有主動提起,不想牧喬影響到他的行事和決斷。
在未央宮請完安,陸酩還要去內閣處理政務,行至半路,他望著陰沉的天氣,忽然難得想要休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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