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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潤潤的院子,盧老太太四處看了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布置的倒也雅致。”
盧青蘭讓丫鬟上了茶,屏退了其他人。
盧老太太喝過茶,臉上已經沒了笑。
她不說話,盧青蘭也不坐,就在旁邊伺候著。
喝過茶,盧老太道:“青蘭,你可知道哪里做錯了?”
盧青蘭順勢就跪下了,低聲道:“青蘭沒有照顧好潤潤,辜負了盧家的期望,還請母親責罰。”
盧老太太一拍桌子,茶盅都顫了顫,“你糊涂!潤潤這事兒且不說,前幾日你們在鎮國寺外又差點出事,你卻沒有報上來,還是我女婿寫了信,我才知道了這樁事。”
盧青蘭沉默不語,她確實沒有和盧家說這件事,但她并不是為了隱瞞自己的失責,而是怕盧家覺得她既照顧不好潤潤,甚至連自己都牽連進去,她在葉府本就身份尷尬,再有這么一件事,她害怕的,是盧家此后把她召回江南。
潤潤那么小,她一手帶到現在,怎么舍得。
片刻之后,盧青蘭才開口道:“母親,青蘭并不是想為自己遮掩辯解什么,還請母親責罰。”
盧老太太也是真的動了氣,指著身邊的椅子說:“你坐過來說話,你跪著像什么樣?”
盧青蘭便照著她的話坐下了。
盧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道:“潤潤是我寶貝的外孫女,你就不是我寶貝的女兒嗎?雖是過繼到我們膝下的,可這么多年過來,你想想,我們對你何曾跟你哥哥姐姐有區別?出了這樣的事你卻不跟家里說一聲,你還當自己是盧家人嗎?”
盧青蘭眼圈頓時就紅了,“母親,我……”
盧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心性我還能不知道?你這孩子,就是太能藏心事。”
盧老太太雖然這樣說了,可盧青蘭到底心中有愧,“是我沒有照顧好潤潤,母親就是不怪罪我,我心里也過不去。”
盧老太太話鋒一轉,“這京城,危機四伏,我此番來,也不瞞你,就是想帶走潤潤。”
盧青蘭驚訝道:“帶走潤潤?”
“我們家盧家的地位雖比不上葉家,可平安養大一個女孩卻不是什么難事。你覺得,潤潤待在這里,對她成長有利嗎?”
盧青蘭垂著眼睛沉思,如今宮中二公主跟潤潤的梁子算是結下了,雖說皇帝已經給了二公主處罰,也對潤潤給了補償。可人心到底偏長的,二公主現在還好好地在宮里呢。這次是潤潤福大命大,下一回可就難說了……
更別說這葉府里還有敬安郡主虎視眈眈。
盧青蘭她自然是以潤潤為先,很快就跟盧老太太站在了同一陣線。
“可葉家老太太和老爺對潤潤都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這……他們會同意嗎?”
盧老太太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已有幾分把握,你只要將這兩件事再事無巨細地同我說一說,那么成算就又打了幾分。”
盧青蘭自然不再隱瞞,將行宮和香山上發生的事都仔細說了。
☆、57| 20163.52¥%@
第五十七章
盧老太太并不是莽撞之人,她有這樣的打算,自然是出自深思熟慮。
她雖然不懂京城權利的詭譎多變,但到底是多年在商場上打滾的人,分析利弊很有一套。
潤潤的身份相較之前更加貴重,卻沒有能勝任這個身份的能力,要么就是以后在京城葉府深居簡出,再也不能這么無憂無慮下去,要么,就是選擇換一個環境相對簡單的地方重新開始……
兩者相較,她自然是更愿意把潤潤帶走。
而且現在葉府的老太太身子也不大爽朗,勞心勞力的,并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和盧青蘭一起照看潤潤,說得難聽些,盧老太太覺得自己這打算也有些乘人之危。
盧老太太和盧青蘭略坐了坐,盧青蘭洗過臉上的淚水,重新上了脂粉,兩人又一起相歇著回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坐了半上午,精神已有些不濟,但盧家人遠道而來,她也不能掃興,因此還是和吳氏、蘇氏等人一起說話,只不過主要是吳氏和蘇氏說,她聽著罷了。
吳氏和蘇氏也沒怎么打過交道,不過兩人都是當母親的,說起關于孩子的話題,自然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很快到了用午食的時候,老太太處擺了膳,眾人聚在一起用飯。
盧老太爺和盧準則在前院和葉檁說話。
用過午膳,盧老太太和老太太坐在一處用茶說話。
閑談間,盧老太太道:“咱們兩家當了這么久的親家,我的事,想必親家老太太還不知道。早年間,我娘家是江南一帶有名的皇商,說句張狂的,如今盧家經營這么多年,產業還沒有我娘家鼎盛時期的一半。”
葉家只是跟盧家接親,并不知道盧家老太太的身世背景。
盧老太太繼續道,“可是我長到十五六歲,家里出了意外,父母一起沒了。從那時起,家里就不太平了,什么樣的親戚都想著來分一杯跟,又欺我年少不懂事,還想在我的婚事上做手腳。”
盧青蘭是知道這些的,盧家會收養她,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盧老太太年少遭遇和她相同,十分憐惜她。
“那是我最孤立無援的幾年,我那時被父母養的嬌貴,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險惡,其中苦楚非言語能道出一二。到了我過了出嫁的年紀,卻還是沒能理清家中的脈絡,家中生意也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沒落,我那些親戚也是蠢蠢欲動,恨不得即刻害死我,好刮分那些產業……最后我索性將家產變賣的變賣,上交朝廷的上交朝廷,然后托人說媒,嫁入了那時并不顯赫的盧家。盧家的家業跟我娘家比,雖然算不上什么,可族人眾多,風氣也好,總算給了我庇護……一晃這么多年,如今回想早年的事,我也是恍惚,仿佛做了一場噩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想來就是這么個道理。”
盧老太太說起往事,就像在說一個傳奇的故事。雖然其中艱險酸楚都是一語帶過,但設身處地地想想,一個任事不懂的孤女坐擁那么多產業,自然是造人眼紅嫉妒,見識過各種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老太太聽完,安慰了她幾句。
盧老太太笑了笑,并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將話題轉回潤潤和他兩個哥哥,問一些他們的生活起居。
傍晚的時候,國子監下了學,如意和葉珩、葉瑀兄弟一起回了葉府。
進了府,如意就發現今天葉家的下人來去匆匆,似乎格外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