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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青蘭帶潤潤出來取料子、做衣裳,但料子是她早就定好的。因為東西珍貴,她才親自去林家的綢緞莊取貨。
林家雪錦千金難得,也就是同在江南的盧家同林家有些私交,這才買到了這么一匹。
且這料子也是有用處的,潤潤一日一日大了,也該是有兩身體面衣服的年紀了。
平白無故的冒出一個吳纖,盧青蘭當然不肯讓。
吳紹聽了妹妹的話,稍作思考,也明白了她為何非要爭這匹料子的意思。下個月就是太后大壽,這匹料子可以作為賀禮之一送上。雖說比不上金銀玉石實在,可到底比那些阿堵物稀罕多了,方能顯出他們安國侯府的用心。
因此吳紹對著盧青蘭作了個揖,“這位嬸嬸,家妹并非有意沖撞,實在是家中長輩將要大壽,家美想將料子作為賀禮奉上,還請您體諒她的一片孝心。”
盧青蘭對京城中局勢也非一無所知,安國侯府同宮里沾親帶故,因此她之前雖然不愿相讓,卻也顧忌著對方身份,還算客氣。可就是因為這份‘客氣’,險些讓潤潤走丟了。
其實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好聲好氣的,事情又怎么會鬧到現在這樣呢?
她還沒說話,二皇子已經搶著開口道:“東西是人家的,憑什么讓給你們?出高價又怎么了,說得好像誰稀罕你們那點阿堵物似的。”
“你別不知好歹!”吳纖怒道。如果不是她哥哥來了,她就讓人強搶了,哪里還需要費什么口舌。
“這位小兄弟,這本是我們兄妹同這位嬸嬸的事情,人家尚且沒有發話,您就搶著回答,怕是不好吧。”吳紹平靜地道。他心中也有些不快了,雖說自家妹妹有錯在先,但并沒有具體做出什么傷害對方的事,況且他剛才也已經好聲好氣地賠禮道歉,怎么對方還是這么個態度。
盧青蘭看了看太子和二皇子,再看了看懷里的潤潤,最終對著吳紹說:“這料子也是我們家訂了小半年才拿到手的,跟價錢無關。”
吳紹一時有些頭痛,對方不肯相讓,他也讓人準備了半個月,一時卻也沒有想到比這更好的東西。這幾天若是再不準備好,他們兄妹也是要被責罰的……雖說妹妹的做法可能過激了些,可他也覺得不過是讓匹料子,對方也太不給安國侯府面子。
“哥,你理他們做什么?”吳纖跺了跺腳,對著身后的人一聲吩咐,讓他們立刻把屋里的東西都搜一遍。
盧青蘭蹙了蹙眉,沉聲道:“東西已經送回府里,姑娘若是執意要取,就讓人去葉學士府上要就是了。”
其實哪里有什么好搜的,盧青蘭在尋找潤潤的時候早就讓人把雪錦送回葉府了。吳纖也不過是不死心罷了,不然也不會一路追到這里。
吳纖嘴角掛著譏笑,區區一個內閣學士,她還真看不進眼里。不過是從科舉起家的寒門學子,在關系錯綜復雜的京城里,還真不算排的上號,如何能跟他們安國侯府相提并論?!
“安國侯府就這么了不起?”二皇子同樣帶著譏笑道,“據我所知,安國侯府人一直無所出,安國侯府里的幾個孩子不過都是姨娘生的庶子庶女。憑你們也敢出來這般胡作非為?”
二皇子別的不行,京城里八卦可聽得不少。安國侯夫人不能生養,一直是大家茶余飯后樂此不疲的談資。
吳紹是庶長子,最有可能繼承爵位的。但也僅僅是有可能罷了,若是皇帝非拿他身份做文章,來個降等承爵都是好的了。他們兩兄妹倒確實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不過都是同一個姨娘生的。兩人在家里都是嫡出子女的待遇,并沒有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可放到外頭來說,他們二人卻仿佛低人一等了。
吳紹板下臉來,罵了聲‘不知好歹’!他也不攔著吳纖了,就聽她跳著腳指揮家丁上前。
眼瞧著那幾個身形魁梧的家丁就要過來,二皇子一躍而起,馬上就要喊護衛進來。不就是動手嗎?他們兄弟身邊跟著幾十大內高手,隨便來兩個,打他們還不是跟打著玩似的?
盧青蘭立刻將潤潤掩到身后,唯恐傷了她。
劍拔弩張之際,太子卻在位置上坐得很穩,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道:“‘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今日安國侯府的行為,倒是讓本宮深刻領悟了這句話。”說完,他還對著吳紹、吳纖兩兄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嘴角彎彎,眼里卻絲毫不見笑意。看的吳紹、吳纖兩兄妹都不自覺地背后一寒。
“本、本宮?”吳紹略顯緊張地道。
太子笑而不語,并不答話,只突然將手里的杯子用力地摔在了地上。
摔杯為號,立時門外涌入二三十名訓練有素的大內護衛。
護衛中為首的,是東宮禁軍統領孫烈。
孫烈出身將門,年紀不大,不到三十歲,卻留了一把絡腮胡,在京城中也算是有名。
太子出宮的時候沒有帶上他,他是聽說二皇子跟著太子一道出來,怕二皇子惹事,才臨時又調遣了人手趕過來的。趕來時,吳紹、吳纖兩兄妹已經在屋里,他就先站在門外按兵不動。
加上孫烈帶來的人,此時一個本來還算寬敞的包間,已經站的滿滿當當。
“殿下!”孫烈對著太子一抱拳。
太子對他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吳紹吳纖兩兄妹一樣,此時彼二人臉色是一個賽一個的白,吳纖已經縮到了她哥哥身后。
“這對兄妹很是有意思,尤其是這個小姑娘。孫統領,派些人將他們二人送回安國侯府,讓安國侯好生教養著。”
二皇子也急了,忙道,“皇兄,讓我去,讓我去,我給他們送回去!”
太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行,行,你去吧。記得早點回宮,別讓母后擔憂。”
二皇子一蹦三尺高,興奮地喊了聲‘得令’,還轉頭問潤潤說:“小丫頭,你去不去?我帶你去見識好玩的!”
潤潤眨著眼睛歪了歪頭,完全不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小哥哥笑的這么開心,不過她還是乖乖地回答:“哥哥你去吧,我答應祖母要早些回家的。”
二皇子只覺得心里軟軟的,真是恨不得天天聽人這么軟軟糯糯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頭,喊‘哥哥’。
太子斜了自己弟弟一眼,“自己去就行,別想帶著別人瞎胡鬧!”
二皇子嘻嘻一笑,已經跳到面如白紙的吳紹、吳纖兩兄妹面前。
“噫,剛才不是還很理所當然地仗勢欺人嗎?怎么忽然變啞巴了,真是無趣的緊!”說罷也不給他們答話的機會,已經開始清點護衛準備將他們押送回安國侯府。他還等著去安國侯府去看好戲呢。說起仗勢欺人,這對兄妹在他眼前還真是不夠看的!
孫烈對著太子抱了抱拳,就帶著人,跟著二皇子走了。
他們走后,包間里終于安靜下來,太子身邊的護衛又重新撤了出去。
盧青蘭起身對著太子福身,“謝過殿下出手相助,不然今遭怕是真的躲不過。”
太子搖搖手,道:“不過舉手之勞。”且不說他跟潤潤還有幾分交情,葉檁也很有可能是日后的太子太傅。就是見了旁人被這樣仗勢欺人的欺負了,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兩人寒暄幾句,盧青蘭就帶著潤潤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