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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在旁邊都給主子臊得慌,忙不迭給她使眼色。張嬤嬤笑的那樣,明顯就是看出來您是偷跑過來的了,可快些回去吧,別再往下說了。
偏偏潤潤一點都沒感受到連翹的眼色,自顧自地歪頭想了想,前幾天郡主母親那里的馮嬤嬤說過,去看人家不能空手去的,不用管送的是什么,但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帶到。
她在身上東摸西摸的,終于從摸出一個小荷包。里頭雖然不是多好的東西,但是是她喜歡的,應該能代表她的心意吧。
“來的匆忙,也沒備下什么東西,一點禮物,權當心意。”照著曾經馮嬤嬤交過的,潤潤仰著臉十分認真地道。
既然知道眼前這位小主子就是盧家女兒生下的那位,張嬤嬤也不推辭什么,收下了。
可看她光收下還不完,旁邊小丫頭睜著一雙大眼睛,正一眨都不眨地看著她,一臉等著被夸獎的樣子。
張嬤嬤就打開看了看,一打開,她臉上笑的更歡了:“東西很好,嬤嬤十分喜歡,謝謝三姑娘的心意。”
潤潤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那嬤嬤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晚了就該被她姨母發現了。
回去的路上,連翹跟在蹦蹦跳跳的潤潤身后,怎么也沒想明白她家小主子是怎么忽然變出一份禮物的,還讓張嬤嬤笑的那么開懷。
那頭張嬤嬤拿著小荷包笑的嘴都合不上,她是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到了牙都快松掉的年紀,居然收到了一袋子葵瓜子當禮物!
☆、第8章 進宮
第八章
潤潤的行蹤當然瞞不住盧青蘭,先不說她身上沒了個小荷包,就說這院子里那么多丫鬟,有幾個會不留意她的動靜,不過是看連翹跟著,出不了什么大問題,沒有現身罷了。
盧青蘭聽人說了這件事以后,就去了張嬤嬤那里。
張嬤嬤已經午歇起來了,精神頭看著比上午要好上不少。
盧青蘭一進門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小荷包,笑道:“潤潤那孩子淘氣,吵著您了?”
張嬤嬤笑著搖搖頭,說:“那孩子討喜,跟你姐姐也長得有些像。”她在盧家就是看著盧氏長大的,也是打她小時候就教導她一些規矩上頭的東西。盧氏離開家許多年了,老人家都快忘記她的長相了。下午見了潤潤,倒是想起了盧氏小時候的模樣。
她從江南遠道而來,有一大半是因為潤潤是盧氏的孩子。否則她這樣的年歲,若她不愿意,盧家也不會逼著她來。
盧青蘭知道張嬤嬤是外冷內熱的,她姐姐走的那年,張嬤嬤也是大病了一場。
提到盧氏,盧青蘭也有些悵然,潤潤這樣好的孩子,如果她姐姐還在,該是多么的心滿意足。
“進宮的事,堂姑娘怎么看?”張嬤嬤問。
盧青蘭蹙眉,一時竟不知怎么開口。
宮里雖然說是年后宴請百官家眷,以作犒賞。可請的,卻都是家里有小姑娘的人家。太子現在已經九歲了,再過兩年就到了該選妃的時候了。此番設宴,恐怕就是要在適齡的姑娘里選幾個合適的,當成重點對象培養著,等過兩年姑娘們都大一些,定了性,再最后選一個最好的。
這事兒多數人心里都有數。
屋內外都已經屏退了人,盧青蘭沉吟半晌,道:“這事兒嬤嬤問我,我肯定是希望潤潤能有個好前程。不為榮華富貴,只說敬安郡主一心想把蓁蓁腿上太子妃的寶座,這口氣我就難以下咽。若是稱了她的愿,往后潤潤豈不是隨她如何拿捏……可想到要讓潤潤進宮,我又是千百個不放心……”
“姑娘這就想偏了,”張嬤嬤道,“便是宮里頂尊貴的那位,也不是想拿捏什么人就能拿捏什么人的。便是讓四姑娘飛上了枝頭,只要咱們三姑娘只能擇一門好親事,也不會教人看輕了去。何況三姑娘上頭有父有兄,怎么會輕易被人欺了去……您啊,就是太介意您姐姐的事兒了。”
盧青蘭苦笑,是啊,可不是太在意她姐姐的事了么。她自小在盧家長大,雖說對盧家的養育之恩心懷感恩,可對盧氏也是有些羨慕和小嫉妒的。長大后,盧氏嫁了名不見經傳的葉檁,雖說前兩年苦了些,后頭確實一躍成為了官夫人,還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大家都說,盧氏好福氣,往后是有享不盡的后福的。
可誰能想到,她的好福氣,就斷送在了敬安郡主對葉檁的一廂情愿上了。
就憑她是金枝玉葉,便能肆無忌憚搶別人的丈夫了?
她就是太介意,太害怕了,怕潤潤重蹈覆轍,再被敬安郡主算計什么。
張嬤嬤道:“沒有外人,我也不避忌什么。敬安郡主沒有兄弟,又沒有兒子,眼下只能仰仗四姑娘。她才是只有這條路可走,宮里什么樣的地方,我比你清楚,外頭只看到花團錦簇,里頭的陰私事兒外人又能瞧見多少呢?三姑娘個性單純,往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您怎么舍得?”
盧青蘭自然舍不得,所以她才很是猶豫,寫信往家里去了。家里讓她務必親自回去一趟相商此事。盧家二老的意思跟張嬤嬤差不多,不過當時張嬤嬤沒多說,就說要等見完潤潤再說。如今見過那小丫頭,張嬤嬤自然是覺得她非常不適合入宮。
兩人在屋里從傍晚聊到入夜。
盧青蘭仍舊糾結無比,既舍不得潤潤,打心眼里又不想教敬安郡主稱心如意。
“其實,便是我們想得再多,最終結果還是看宮里貴人的意思。說到底,還是看孩子的造化。”張嬤嬤如是道。
翌日,張嬤嬤就開始給府里的姑娘們授課了。
張嬤嬤雖然也是不怎么愛笑,可潤潤卻不怎么怕她,不像敬安郡主那里的馮嬤嬤,皮笑肉不笑的,每次見了,她都忍不住想往后縮。
而且有了雅玔和秀瓊的陪伴,潤潤也不覺得日子難過,每天還能聚在一起說說話,倒也有意思。
過了一旬,到了月底潤潤和蓁蓁進宮的日子了。
當然也不只是兩個孩子,老太太和敬安郡主都在受邀之列。
老太太不太愛場面上的熱鬧,身上又風濕骨痛,本可以推脫不去,可她不放心潤潤,說什么也是要陪著的。
老太太給潤潤和蓁蓁一人裁了身新衣裳,兩個人的衣服樣式很相近,只不過給潤潤的鵝黃色,給蓁蓁的是桃紅色,都是兩個小丫頭自己喜歡的顏色。
到了進宮那天,盧青蘭早早的起了,坐在潤潤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到了時辰才把她喊起來。
給她穿衣服的時候,她也不忘叮囑,“進了宮記得跟進祖母,若是宮里貴人問什么,也不要慌,按照張嬤嬤教的那樣應對。就算是答錯了話,也不要哭,切莫惹得貴人不悅。”
潤潤用小胖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嘟囔著辯解說:“我又不愛哭,姨母放心吧。”
盧青蘭怎么放心的下,一顆心跟吊在嗓子眼上似的。她之前對敬安郡主的不平,眼下全都不記得了,只希望她們潤潤能好好地回來。別說什么被宮里人相中了,就是她去這一趟,都夠她擔心一遭了。這真要被相中了,她往后就別想睡個安生覺了。
一家人分了兩輛馬車,老太太和潤潤一輛,敬安郡主和蓁蓁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