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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謝凌云也做過一些好事,遺體告別那天,幾位他提攜過的后輩過來哭悼,聲淚俱下,看不出幾分真假。肖譽和肖夢冉站在告別室一角,兩人端著極度相似的神貌,隔岸觀火。
當天倒是來了幾位謝景謙的好友,他們不沖謝凌云,而是過來安慰肖譽和肖夢冉,順路和謝凌云告個別。
“爺爺,您看,”肖譽俯身最后看一眼謝凌云,“到最后送您走的,全是您看不上的人——您這一輩子,真的很失敗。”
遺體火化,下葬,刻碑,謝凌云的一生到此為止。
七十多年前,謝家“平地起高樓”,傳到謝凌云手里運營得如日中天。謝凌云老了以后又由謝景謙繼承,最后毀于謝景仁。
俗話說富不過三,除去白手起家的曾祖父,肖譽和謝承恰好是那第三代。
轉天肖譽去做筆錄,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他能提供的線索實在不多。謝景仁那位國外幫手幾乎是當晚落網,當天招供,不管事情辦沒辦成,也不可能把錢再還給謝景仁,沒有一點“合約”精神。
出來以后,他又和謝承聯系了一次,對面直接提示他是空號,他徹底聯系不上謝承了,謝家也徹底散了。
他不知道這起事件中謝承起到了什么作用。如果謝承不想救他,就不會打電話;如果謝承想救他,就不會掐著時間提醒他。
也許是謝承糾結了許久,終于在爆炸前一秒下決心救他,也許是謝承剛好在那個時間,陰差陽錯知道了謝景仁的計劃。
不論如何,他念著謝承的好意,但對方從前的所作所為并不會因這次提醒而抵消。
去芬蘭之前,肖譽先去了一趟瑤華。
他特意穿了上次來時的一身衣服,重新去了小吃街,重走海濱步道,期盼能和季云深在某個街道相遇——雖然他知道這個想法很蠢。
斷妄寺在斷妄山頂,是知名旅游景點,也是祈愿的最佳去處,工作日的白天竟也人挨著人。佛像面前燃一炷香,他忽然開始腦補上次季云深來祈愿時的情形。
季云深不信神佛,來的路上興許暗自腹誹:“佛像的耳朵眼睛都被水泥封住了能聽到什么?”
然而等到了這里,就被大環境所感染,心里埋著不屑,卻也乖乖照做,學著別人的樣子燃香,叩拜,許愿,只求他能早些醒過來。
肖譽第一次來,說不出信還是不信,但既然來了,那就是百分百的誠心。如果佛像耳朵封住了,那他就大點聲,多求幾遍,總會聽見的。
出來時碰到一位主持,對方迎面走來,念一句“阿彌陀佛”,問他:“施主這手串可是從寺里求的?”
肖譽點點頭,摘下手串遞過去。
手串是他重新串起來的,十八顆串珠只找回十顆,戴在手腕松散殘破,毫無美感。
主持端詳片刻,忽然問:“那位故人可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