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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已過冬將至，蘭城是典型的南方城市，氣候不像北方那么寒冷，哪怕是冬季，綠化依舊是樹木叢生百草豐茂，但對于怕冷星人，方青橘來說，還是感覺冷到徹骨。

青橘和媽媽，從秋天提心吊膽到了冬季，她那個爸，方有志，期間一直沒出現(xiàn)過。

今天周末，母女倆擠在陽臺上，串菜洗東西，為晚上的擺攤做準(zhǔn)備。

吳秀英坐在小板凳上，一條腿微微往外撇，被冷水凍到通紅的手扶著韭菜框邊邊，往框外瀝水，弄好，又接了一桶水，將豆角丟了進(jìn)去，眉頭掛上了一點愁意，“你爸那么久沒回來，該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青橘佝僂著背，手里捏著一根簽子，在給蝦挑蝦線，聽到她的話，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用肩膀蹭走黏在臉上的發(fā)絲，滿不在乎道：“管他呢，只要別回來發(fā)瘋，要錢，死在外邊都……”

“小橘！”吳秀英搖了搖頭，“再怎樣，他還是你的父親?！?

青橘咬住下唇，委屈的吞回話音，手上臟，就用手肘給媽媽按了按右腿，關(guān)切的問道：“這個牌子的腫痛風(fēng)濕膏，我聽店員介紹蠻有效果的，怎么樣，腿還有沒有那么疼？”

吳秀英垂眸看了一眼折不起來的那只腿，用額頭貼向女兒的額頭，蹭了一下，寬慰她，“不疼，不疼，我寶貝女兒買的膏藥效果棒極了，藥到病除?！?

唉，她怎么會不知道剛剛被她呵斥，她心里有委屈，可戶口本和身份證被那男人藏起來了，每回回來要錢，都拿這個來威脅她。她的小橘，一直渴望著考上大學(xué)，走出這里。

快了，還有半年，最后半年，再忍這半年，她的小橘，就可以脫離掉這個困了她十八年的泥沼，飛向她光明的未來。

青橘從叁輪車上解下繩子，正聚精會神的往下搬放好桌子和板凳，忽然，一只手從斜側(cè)伸過來，接過她手上的東西，還壞心的兜上她的衛(wèi)衣帽子。

“??！”青橘嚇了好大一跳，拉下帽子，往旁邊閃開。

吳秀英正往鍋里倒油，預(yù)備著要熱油，聽到女兒的驚呼聲，急忙放下油桶，奔向女兒，看到來人，緩緩止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從擔(dān)憂轉(zhuǎn)為歡喜。

“小薛你又來了？自己找位置坐哈?！?

薛與岑惡作劇得逞，一臉壞笑的看著方青橘，換來女孩的怒瞪，笑意越加放肆，慢條斯理地卷起袖邊，跟在自己家似的，一點也不客氣，“阿姨，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

別那么客氣，不用幫忙，你快坐，今天想吃什么，阿姨熱好油就給你炸。小橘，招呼好你的同學(xué)哈?！闭f完，吳秀英扭回頭，從收納盒里拿出所有的調(diào)味料，一一擺放整齊。

薛與岑腰上傳來一陣刺痛，隔著外套，都能感受到女孩不小的手勁，他“嘶”了一聲，齜牙咧嘴的假裝很痛，小小聲道：“想謀殺親夫啊?！?

青橘繼續(xù)用力在那塊位置扭了一圈，才收回手，壓低聲音，回他，“叫你嚇我?！?

“今天天氣涼，你怎么還過來?！?

“過來給我女朋友當(dāng)小工呀，看看你，手都凍紅了?！?

薛與岑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護手霜，塞到她手里，摸到她手心冰涼一片，改成包住她的手，“這個可以有效預(yù)防凍傷，你現(xiàn)在先擦一點。”

青橘連忙掙脫開他的手，被他這個舉動嚇得心臟差點蹦出了嗓子眼，瞪大眼睛掃了一眼媽媽的方位，繼續(xù)壓低音量，“你瘋了，我媽看到怎么辦？”

薛與岑嘴巴下撇，撇出一個委屈巴巴的弧度，假裝失落的垂下腦袋，“那我什么時候才可以有名份嘛?！?

“我還沒計較你私自跑來我媽面前套近乎呢?！鼻嚅傩绷怂谎?，就繼續(xù)從車上搬食材箱。

這事，還得從一個多月前的那個表彰說起，奧數(shù)第一名，和第叁名，都來自蘭湘高中，不僅為蘭城帶來了巨大的榮耀，更是給學(xué)校做了一次完美的招生宣傳。

學(xué)校從專項獎金中，撥出兩萬，一人一萬，作為獎勵，加上第一名的競賽獎金，兩萬，一共叁萬塊錢，叁沓厚厚的獎金，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塞到自己的書包里。

青橘翻書包的時候，看到書包里那叁沓紅鈔，嚇到眼球差點飛了出去。

還好當(dāng)時已經(jīng)是放學(xué)時間，她失態(tài)的樣子才沒有被其他人看到。

“什么意思？”青橘握著那幾沓錢，放回到他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