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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那人被誣獲罪,在緊要關頭卻將他保了下來。那人家破人亡,而他卻妻子俱全。
“蘇伯伯莫要如此說,您對婉兒與桓兒有天大的恩情。”蘇婉雙手將他的大手握的更緊了些。
“你是個好孩子,如今,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你若答應了,我便也可安心去了。”
蘇婉的心中雖如被刀狠狠剜了一下,卻仍強撐著道:“爹爹不會有事的,以后我們還要侍奉在爹爹膝下的。”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生身父親,與她而已,蘇致拯給她的,便已是全部的父愛了。
“你既還認我一聲爹爹,便聽好爹爹的話,等過了我的喪期,便尋一個尋常男子嫁了。簪纓貴胄,離他們遠些。我已與你哥哥說了,此生不許他入京為官,你們便好生在這揚州城中安穩度日便是——”他說著,氣息漸漸不穩起來,喘了好一會子,才又道:“我會將你的終身大事托給姜氏,若讓她與你尋護普通人家,她倒定是肯的。”
“好,好——我應允,爹爹說的,我都應允。我會與桓兒好生在這揚州城待著的。”蘇婉恐激著了他,忙盡數應了下來,伸手緩緩順著他的胸腔。
蘇婉出了屋時,便撞見了迎面走來的大夫人,她卻正是春光滿面,想來是哥哥已襲了爵。
“見過大夫人。”蘇婉盈盈一拜。
姜淑月被眾人簇著停在了她身前,嗤笑一聲:“怎么?他跟你說什么了?還有什么好的,要偷著留給你。”
“夫人多心了,爹爹只囑咐了婉兒幾句話罷了。”蘇婉垂眸而立,恭謹的回道。
姜淑月聞言,臉色變了變,前幾日去瞧了他的模樣,怕是不成了。可她去了幾次,他都不肯多言一句。大半輩子的夫妻情分,竟被磋磨的半點不剩了。
不禁冷笑道:“想來,他還是更疼你們這兩個野種些。”
姜淑月身側圍著的下人,聽到這等話后,也忙背過身去,到底他們都是主子,這樣的話實不敢入耳。
“碧桐見過大夫人。”
氣氛正尷尬時,碧桐撞了進來。
姜淑月側過身子略瞥了她一眼,平生最厭惡的便是狐媚惑主的東西,她將碧桐安置在行云院。原打算處久了些,再親自將她賜予紹兒,不承想,她倒自己爭了起來。
姜淑月端著打量了她半晌,只不教她起身。
碧桐因見蘇婉在一側,她便急于討好大夫人,連禮數都混忘了,只自站起了身,走至蘇婉面前道:“婉妹妹怎么又惹的夫人生氣,夫人既不想見你,你便該躲遠些才是。”
“那婉兒便退下了。”蘇婉正想脫身,見碧桐竟說了這樣的話,忙回了一句。
碧桐原只想尋個契機立威,誰知話才說出口,蘇婉便直接接了下去,她頓時塞住。
迎香見蘇婉走遠,回身對碧桐道:“夫人發話時,何來你插嘴的份兒?”
迎香言辭厲色,姜淑月卻未置可否,只略捋了捋手中的絹子,淡淡道:“罷了,且在這兒跪上半個時辰,也就好了。”
說罷便在眾人的簇擁下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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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你還不收拾收拾嗎?”采青緩緩試探道。
已入了夜,明日便是與魏大人相約的日子,姑娘這兩日全然如沒事人似的,每日除了去弦月閣陪著小公子,便是去侍奉老爺。對于要離開揚州之事,似乎都拋在腦后了。
“將燈熄了罷。”
蘇婉未接她的話,只斂過錦被向里睡去了。
姑娘每每心情不佳時,便總是這般冷冷的,便亦不敢再言,只挑了滅燭鈴將燭火息了。
縱使蘇婉沒說什么,可她也能瞧出姑娘是動心了。她只略睡了半夜,便起身將姑娘的包裹盡數收整齊了。
翌日一早,見蘇婉的房門緊閉著,她不由一驚。姑娘向來都是早早起床盥洗向大夫人請安的,不至于這會子房門還閉著。思及昨夜姑娘的話,心內不禁一顫,一把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