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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以五易十

☆、第

1

章

“姑娘……到了。”

轎停了，侍在轎側(cè)碧色衣裳的女子輕聲提醒著，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帶著些許不忍。

轎簾內(nèi)伸出一只纖細玉白的手，她忙扶了上去，只覺觸手冰涼。惋惜著輕嘆了一聲，將轎內(nèi)的人緩緩攙了出來。

蘇婉扶著采青的手慢慢地跨出了轎檻，一襲牡丹薄水煙長裙逶迤拖地，秋眸掃視了一番，輕聲道：“采青姐姐……你回去罷。”

“姑娘……”采青欲言又止，她一早從大夫人房里的丫頭處打聽得，這位御史官好色至極。每每至所巡視之所，便要求底下的人獻上美人無數(shù)，更是有些不為人知的癖好。

可即便她攔住了蘇婉，又如何，小公子還在大夫人手中。老爺如今臥病在塌，大公子還在歸家的路途上。若惹惱了大夫人，恐連帶著蘇婉一并要被除掉。

“我不怕的。”蘇婉似是瞧出了她的擔憂，反倒撫上了她的手。

采青眼中的淚霎時間涌了出來，忙抬手兩下抹凈，理了理她鬢間的發(fā)絲，“姑娘切記，活著，才是最緊要的。”

“婉兒明白。”自打她跟著蘇父來到蘇府，這句話她便一直明白，只要活著便好，再不敢奢望其他。

她突然朝采青福下了身子，恭謹?shù)溃骸拔也辉跁r，煩請姐姐替我照料著些桓兒。”

采青正要扶起她時，跟在轎后的婆子笑著走上前來打斷：“姑娘，快去罷。御史大人還在里頭等著呢，”頓了頓，又道：“還有，小公子，也在家等著您呢。”說罷皮笑肉不笑的深深地瞅著蘇婉。

“你——”采青登時紅了眼，卻被蘇婉輕扯住了袖口，她微搖了搖首。這孫嬤嬤是大夫人的陪嫁下人，現(xiàn)下跟來就是來督促著她的。她既已乖乖來了，便不必在這時又與她鬧翻了臉，“嬤嬤安心，我就走的。”說著松了采青的手，轉(zhuǎn)了身子。

“姑娘——”

她聽見了采青的聲音，不由攥緊了粉拳，卻并未回身，腳下蓮步只往那幽黑處快步走著。不知何時雙頰劃過一陣濕熱，眸中的淚不覺潸然滾下。

行至院門處的大槐樹下，聽著他們已漸漸遠去的聲音，蘇婉這才回了頭。瞧著那離去的轎子，她柔嫩的雙手緊緊攀住樹干，靠著僅存的一絲氣力撐著自己的身子。

靠著那樹深深的呼吸了幾回，她才緩緩端直了身子，絳唇輕輕勾起微露榴齒。蘇婉本就生的香嬌玉嫩，縱這笑里只有三分真，亦是媚態(tài)橫生。

她鼓足勁后便輕提裙袂，往前走了走，四下卻是一片死寂。已是掌燈時分，院中唯有一間屋內(nèi)是亮著的，只得緩緩朝它走去。

見門半敞著，里頭甚是昏暗。她心內(nèi)更揪緊了幾分，提著裙角的雙手已滲出了微汗，纖足緩緩步入其中，不敢出一點聲音。

少時，見著一方書案前背坐著一個男子，束著玉冠。一襲玄色織錦袍，身形挺秀高頎，坐姿異常直挺。她猶豫了片刻，悄聲端詳著前面的人，想到采青姐姐與她說過關(guān)于此人的那些話，不由咬緊了唇。

“研墨。”她正出神時，突然聽見他清冷的聲音。

蘇婉拿不準他是否在同她說話，悄然四下顧盼，確無他人。怔了一瞬，忙輕聲上前扶起那方墨，雙手持著研磨起來。

不覺已過去了一刻鐘，他自始至終未抬起過頭來。她只余光瞥見他劍眉蹙著，白皙的側(cè)臉上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讓人難以接近。

研了這許久，她的手腕處已有些酸軟，心內(nèi)卻覺著慶幸，若是今日能躲過這一遭，她情愿研這一夜的墨。

這時，他雙指在茶盅跟前輕點了點。她即刻會意，忙松下手中的墨，小心翼翼的掂起壺向茶盅內(nèi)添好了茶，欲端至他跟前，但因手仍發(fā)軟著，杯子又有些發(fā)燙，竟灑在了他肩上。

蘇婉忙俯身跪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大、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