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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覺得溫暖這個點兒去美院有些古怪,尤其溫暖還穿著家居服,司機大叔:“這個點兒美院可都關(guān)門了。”
溫暖低聲道:“我去美院附近的小區(qū)。”
溫暖并沒有說是哪個小區(qū),可當(dāng)司機停下來的時候,卻讓溫暖傻了半天,這是巧合嗎?給錢,下車,在小區(qū)門口站了許久,才走進去。
這里距離美院近,離著一中也不遠,所以,當(dāng)時林雋租了這里的房子這么多年,這個小區(qū)沒怎么變,比起那些新建的那些現(xiàn)代化小區(qū),這個小區(qū)已經(jīng)相當(dāng)老了,房子雖老,小區(qū)的環(huán)境卻很好。
樹很多,尤其像這種闊葉梧桐,到處都是,因為這些梧桐樹,使得整個小區(qū)的春夏秋冬都變得別致起來。
春天桐花開的時候,桐花簪滿了枝頭,美的像一個淡米分色的夢,她喜歡站在桐花下,微微仰著頭,看林雋把落在她頭發(fā)上的花瓣拿下來,他眼里的溫柔,讓自己曾經(jīng)異想天開的希望時間能永遠停駐在那一刻。
夏天的時候有蟬,趴在寬大梧桐葉間,不停的叫著,自己淘氣的找了根竹竿,抹上膠水從窗戶伸出去,想粘一只。
把林雋逗的哈哈大笑,后來給她捉了一只蛐蛐養(yǎng)在罐子里,后來卻不知跑哪兒去了。
秋天梧桐細雨,點點滴滴,本來有些凄苦,但自己卻覺的像是情人間偶偶細語的情話兒,簌簌沙沙的,窩在林雋懷里看雨是她最喜歡的時刻。
冬天雪后初晴,她會纏著林雋下去堆雪人,就堆在樹旁邊,蘿卜做的鼻子紅彤彤的,林雋說像自己,鼻頭凍得發(fā)紅,自己追著他扔雪球。
溫暖有些發(fā)愣,原來自己跟林雋做過這么多事兒,只看見眼前的梧桐樹,就能想起這么多,如今也是深秋,秋風(fēng)瑟瑟,吹的梧桐樹上的葉子嘩啦啦響。
溫暖聽了一會兒,只覺得蕭瑟,冷寂,看來什么景都要跟心情相對應(yīng),心情好的時候,看什么都是美的,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的就都是蕭瑟。
溫暖正在嘆息,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溫小姐。”
溫暖震驚的回頭,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過去,林雋站在哪兒,仍然穿著白襯衣,身姿挺拔俊秀如松如竹:“溫小姐真的是你,你怎么會在這兒?”
溫暖清醒過來,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到了這會兒,自己竟然還在期待,自己期待什么?期待他想起來嗎,即便他想起來,又如何?
更何況,他怎么可能想的起來,他早就忘了自己,幾年前就忘了,自己念念不忘的那些美好,之于他還不如風(fēng)中的塵沙,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如果,哪怕有一絲痕跡,溫暖相信他也會叫自己溫小姐,多麼陌生的稱呼,她從未想過這三個字有一天會從林雋嘴里說出來。
林雋有些出神,這個場景,仿佛在哪兒見過,怎么竟如此熟悉,忽覺頭疼了起來,下意識按住太陽穴。
溫暖:“你怎么了?”
林雋揉了揉太陽穴:“沒什么,老毛病了,有時候腦子里會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然后,就會頭疼,剛才你站在樹下的畫面,我好像在哪兒見過,感覺異常熟悉……”想著,緊緊皺起了眉頭,仿佛十分痛苦。
溫暖嚇了一跳:“你沒事兒吧。”
林雋搖搖頭:“一會兒就好。”
溫暖抬頭看了看,忍不住道:“你住在這兒?”
林雋點點頭:“我住在二樓,就是那兒。”說著指了指上頭,溫暖臉色白了白,很久才艱澀的道:“林老師不是美院的老師嗎,怎么會住這兒?”
林雋:“在網(wǎng)上看見這個房子的時候,莫名喜歡,于是租了過來,而且,這里離著美院也近,外頭有些冷,溫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上去喝杯茶吧。”
說完這句話,俊臉有些微紅,他從來也不是這么主動的人,但對于眼前這個女孩,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接近,哪怕知道她是許盛輝的女朋友,也一樣。
溫暖下意識跟著他上了樓,屋里的擺設(shè)幾乎沒變,溫暖坐在窗前的藤椅上,看著林雋端著茶從廚房走過來,恍惚回到了過去……
☆、第46章 真是冤家路窄
是花茶,溫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茉莉花茶,喜歡這種清淡悠遠的茉莉香里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苦,溫暖忽覺像極了她的人生。
溫暖喝了兩口,對面的林雋沒說話,只是看著自己,這讓溫暖感覺到那種記憶中異常熟悉的氛圍,留戀了一會兒,清醒過來,蹭的站了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時間晚了,我該回去了。”說著,快步開門走了,蹬蹬的跑下樓,像是逃命一樣。
的確是逃,她今天晚上是來告別的,絕不能讓自己再陷入其中,林雋早就忘了她,更何況,還有許盛輝,而她跟林雋早在五年前就結(jié)束了。
溫暖從小區(qū)出去,在路上站了一會兒,已經(jīng)十二點多了,路上沒什么人,出租車也不好打,夜風(fēng)灌在身上,有些刺骨的寒。
她搓了搓手臂,林雋的車開了過來,車窗落下來,他在駕駛座沖她招手:“夜深了,你一個小姑娘回家危險,我送你。”
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滑了出去,在夜色中緩緩而行,溫暖極少這個時候出門,忽然感覺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竟變得有些陌生,退去了白天的喧囂,沉寂下來的城市,有種不一樣的安詳。
燈光蜿蜒,明明滅滅,像是夜空的星,城市里已經(jīng)很少看見星星了,但今天有,穿過明滅的燈光,能看見天上的弦月,弦月彎彎,旁邊是幾顆不甚明亮的星星,看上去有些孤寂,像自己此時的心境。
“你跟許盛輝你們分手了是嗎?”
林雋在心里斟酌良久,終于開口,記得昨天她是這么說的,如果她不是許盛輝的女友,自己是不是有機會呢。
林雋無法忽視自己心里對溫暖的感覺,從沒有任何一個女孩,讓他一見面就有如此強烈的感覺。
對于自己的自制力,他頗有信心,但這樣的信心在溫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林雋忍不住受她吸引,想去靠近她,想了解她的一切,想跟她就像昨天,像今天,像剛才那樣待在一起。
剛才那一刻,即使他們并沒說什么,林雋依然覺得很舒服,那種舒服甚至讓他感覺,他們曾經(jīng)這么在一起過。
林雋知道,溫暖既然跟許盛輝交往過,自己再跟她扯上關(guān)系,極為不妥,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有生以來,頭一次他的心失控了。
溫暖側(cè)頭看向他,他的側(cè)臉很漂亮,事實上,他的每一個角度在她看來都是完美的,但是溫暖最喜歡的還是他的聲音。
林雋的聲音有些低沉,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杜嵩的聲音有些像他,溫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杜嵩的時候,正是被他的聲音吸引,才答應(yīng)當(dāng)了許盛輝的生活助理。
如今想來,這竟是一切事情的源頭,如果自己那天沒有被杜嵩的聲音吸引,進而答應(yīng)當(dāng)那個見鬼的生活助理,自己跟許盛輝就是兩條永遠也不相交的平行線,她的人生是不是會平順許多。
溫暖并不傻,尤其對方是林雋,林雋的每一個表情,每一道目光的含義,她都相當(dāng)清楚,自然也能看出林雋對自己的好感,多可笑,他們曾經(jīng)在一起三年,而在他忘了自己五年之后,竟然又對自己產(chǎn)生了好感,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溫暖自己都說不清,但溫暖很清楚,今時今日,自己跟林雋不可能再有什么了,不止是他忘了自己,也不止是因為他母親,還有許盛輝,林雋是許盛輝同父異母的兄弟,即便自己跟許盛輝分手,跟林雋在一起也不可能。
更何況,自己已經(jīng)決定嫁給許盛輝了,溫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成為林雋的嫂子,如此荒唐的事兒,當(dāng)年打死她也不會相信,可如今,這就是他們必須去面對的事實,他們之間早該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