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恍若棋子一下,此局已定,柳興安斷言道:“都天祿若是對上那三個蠢貨,便是讓上三招,亦可勝矣;但若是對上大汗……”
些許沉默之后,便是驚破風云之聲:“無一分勝算!”
安嘉瑞已然深知他們這些謀士對大汗的警惕之心,但當再次從柳興安話里品出大汗之可懼,安嘉瑞不由心里有些嘀咕,遂問道:“那都天祿在此事前必須做出決定?”
柳興安點頭。
安嘉瑞好奇道:“若是他拒絕和親,那依興安之言,便是可托付終身之人?”
柳興安便微微搖頭,看著安嘉瑞的目光便如同在看稚子一般,充滿了你怎么這么天真的潛臺詞:“若是他拒絕了和親,仍能全身而退,或更進一步,如此方可使嘉瑞稍稍信任一些。”
思及嘉瑞之在政事上的天真,柳興安還貼心解釋道:“他是無法全身而退的,若是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之下場。”
“唯有更進一步……”柳先安突然沉默了下來,片刻后抬眼看安嘉瑞道:“便是今日他不動心,不起意,嘉瑞又怎知他日后,年歲漸長,膝下無子,亦不會起意?”
安嘉瑞與他對視了一眼,虛心道:“這難道不是交予興安之難題嗎?”
柳興安一時竟無言以對,被反將一軍,但絲毫未氣餒,反而露出一個興致盎然的笑容來:“不若干脆斬草除根,以絕后患?”
安嘉瑞與他對視了幾秒,方意識到他不是在說笑,而是認真的提出了建議,張了張嘴,咽了口口水,終于與穆允歌有了一樣的心情,有……有點可怕。
見安嘉瑞如此表情,柳興安噗呲一聲笑出聲,笑聲愈響,無停息之意。
眼看著他這恍如被戳中笑點的癲狂模樣,安嘉瑞默默的板起臉,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
書房前落塔耳朵一動,聽見了里面柳興安的大笑聲,目光不經意的看了眼殿下,殿下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書房門,十分上心。
落塔見他這副模樣,估計他也不會想聽到安嘉瑞與柳興安在里面相談甚歡的消息,便閉上嘴,恍若未覺般,繼續在門前坐一個門神。
待柳興安笑夠了,方訕訕的收回了笑,但仍有幾分笑意道:“嘉瑞竟然真的認為我會如此做么?”
安嘉瑞被他笑的有些惱羞成怒:“若不是興安你言之鑿鑿,我怎會……”他收了聲,但面上仍有些羞惱之色,倒顯得整個人鮮活了幾分。
柳興安擺擺手道:“便是為了嘉瑞你的幸福,我也不會如此為之呀。”
他此言一出,安嘉瑞倒細想了一番,其實……也不是很影響……
但他沒敢接茬,柳興安亦沒上心,只是當做玩笑般一言帶過,方認真道:“人生路漫漫,嘉瑞既已選定了他,我亦無法,唯盡綿薄之力,一試之。”
安嘉瑞卻不認為他只是綿薄之力,這動不動就參與到帝王變更之中,已然非常人所能為之,遂起身行了一禮道:“興安之心,我皆已知曉,定不會辜負君之心意。”
柳興安忙起身與他面對面行了一禮道:“何以至此?折煞我矣!”
安嘉瑞起身,露出清淺笑意道:“嘉瑞此生,有此良朋益友,此生無憾矣!”
柳興安跟著起身,露出鄭重之色道:“興安亦如是!”他微微一頓,露出些微關切之意道:“我只愿嘉瑞此生順遂,平安喜樂,方不負當初安夫人之關愛。”
安嘉瑞記憶翻轉,方憶起柳興安,幼年極貧,父母不慈,餓于道旁,安嘉瑞的母親將他帶回家中,請大夫來救治,方活命,后安文彥喜其聰慧,感其不凡,遂收留于他,旁聽不過半載,已然出色若翩翩君子,方游學,揚名于民間。
此謂他與安文彥半師之誼的來源。自安母死后,柳興安方不再上門打擾于安家,但亦與安嘉瑞書信不斷,也曾隱晦提起過安母死因似有可疑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60.晉江首發~
見安嘉瑞沉默,似憶起舊事, 漸露出嘆息之意來, 柳興安便岔開話題道:“和親之事,嘉瑞且拭目以待, 真心不怕火煉, 且看都天祿那廝到底舍不舍得下那潑天權勢。”
安嘉瑞方從回憶中掙脫出來, 似欲言些什么。
柳興安已經眼睛一瞇,看向門口, 門口被敲了兩下,顯出催促之意來。
柳興安便一笑, 滿是嘲諷道:“有人等不了了。”
他一整下擺起身,最后囑咐安嘉瑞道:“若魚兒上鉤,我便來接你回家。”
面上無妄言之色,安嘉瑞低聲咳嗽了幾聲, 有些感觸,一言既出,便舍生忘死而為之,方為真名士!
柳興安推開門, 便見都天祿站在門口, 面上沒有好臉色,見他出來, 便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尤有警告之意。
方才大步進入房內,一言見著安嘉瑞若有所思的模樣, 期期艾艾的靠近他,慢慢伸手小心翼翼的勾了他一下。
安嘉瑞抬眼看他,都天祿便恨不得尾巴和耳朵一齊瘋狂搖動,但面上仍矜持的伸出另一只手,拿著藥膏道:“我替你敷藥。”
還拿小眼神瞟他,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道:“是神殿的藥拿來了……我沒想打擾你們。”
說著,見安嘉瑞勾起嘴角,反手牽住他勾著衣服下擺的手,他便仿佛得到了許可一般,湊的更近了些,兩人目光皆亮閃閃的,直叫在門口旁觀的柳興安一哆嗦,撣去雞皮疙瘩,出了門。
落塔在門外合上門,方與擦肩而過的柳興安對了個眼神,皆有警惕之意。
都天祿見那多余的人已然離開,方美滋滋的牽著嘉瑞到桌邊坐下,先端詳了片刻嘉瑞的淤青,猙獰而又交錯,青紫中泛著些許紅,叫觀者不由頓生憐惜之意。
才擠出藥膏道:“可能會有些疼,嘉瑞勿怕……“
他伸手輕柔的觸及淤青,見嘉瑞仍面帶笑意,似無痛楚,方慢慢加大力量,揉散開藥膏涂抹至傷處,時不時的拿目光瞟安嘉瑞的神情,只待他一有忍痛之色,便能及時停下動作。
這傷痕于他而言壓根不能算的上傷,若是他麾下士卒有如此嬌氣者,他更不會容忍。但若是在嘉瑞身上,他便恨不得手下更輕些,不叫他察覺一絲一毫的痛楚,方能解他心頭憐惜之意。
安嘉瑞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和視若珍寶,雖然這傷,真的不重。
他如此所為,倒讓安嘉瑞有種他已不久于人世的錯覺,但瞥見都天祿臉上的神情,混雜著憐惜與愧疚,便不欲讓他更為難,他只好等著他慢慢涂抹完。
待到涂抹結束,都天祿卻未收手,看著安嘉瑞道:“可還有哪處需要敷藥?嘉瑞且說于我……”
安嘉瑞側頭看他,不由露出幾分調笑之意來:“天祿真要替我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