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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瑞在心里輕嘆了口氣,還沒說話,都天祿突然湊近了他,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道:“嘉瑞,我覺得你也喜歡我。”
安嘉瑞微微一動,與他目光相接,都天祿伸手擋住他的眼神,有些低落又有些興奮,兩種語氣摻雜在一起,使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別用這個眼神看我,好像我對你無足輕重一般。”
他遮住了安嘉瑞的目光,才接著道:“我知道你昨晚喝醉了,我也知道我所做的那些事,對你來說都是不可原諒的。但是。”他似乎組織了下語言,才肯定道:“你喝醉了之后,對我那樣溫柔,那樣信任,昨晚你是那么開心,對我毫無戒心,我想你一定是有一點點喜歡我。”
他迫切的道:“那可不可以不要管那些俗事,就聽從你內心的聲音,和我一起來面對這個世界?”
安嘉瑞眨了眨眼,睫毛慢慢掃過他的手,似乎掃在了他心上,他挪開手,期待的看著安嘉瑞。
安嘉瑞所有拒絕的話,冷漠的話,傷害他的話在看到他那個眼神之后,都慢慢堵塞在喉嚨口,雖然他知道接下來應該怎么做才能慢慢打磨他的傲骨,折斷他的翅膀,迫使他低下帶著王冠的頭顱。
但是當他看到都天祿那個飽含祈求和真心,盛滿悲傷和迷茫的眼神,那樣真摯,能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感同身受。理智告訴他拒絕他,傷害他,讓他永遠追逐他給予的片刻溫柔,但是感情讓他對都天祿露出一個微笑,安撫他,給予他一絲支持,讓他能保留住那顆誠摯的心。
最終他哪個都沒有選,他早就已經度過了感情用事的年紀,也不再會沖動上頭了。
安嘉瑞沉默片刻,挪開臉,聲音稍稍柔和些許:“對不起,我做不到。”都天祿的神情慢慢暗淡了下去,安嘉瑞又遲疑道:“或許,我確實有一點點喜歡你……”都天祿微微一愣,神情肉眼可見的明媚了起來,安嘉瑞接著道:“但放過自己吧,都天祿。”他正視都天祿,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給予良心建議:“我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都天祿似乎有些歡喜,他自顧自的露出小酒窩道:“你也喜歡我~”
……行吧,這家伙就聽見了他想聽見的話,壓根沒拿他發自肺腑的建議當回事,這可是他自己選的,安嘉瑞揮開他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現他衣服穿的整整齊齊的,睡了一晚有些褶皺,他微微皺眉,都天祿已經在一旁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了,落塔帶著一群仆從瞬間擠滿了房間,他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指揮著仆從上前幫安嘉瑞換衣服,捧著臉盆的仆從也恭謹的走到了安嘉瑞身前,而落塔自己捧著衣服走到都天祿身前,微微躬身,目光絲毫不敢落到都天祿身上。
待他們洗漱穿搭完成,都天祿穿著一身勁裝,打了個哈欠,欣賞的看著安嘉瑞披上白色的披風,天氣已經有些轉暖,這件披風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厚重,反而十分輕巧,風一吹,就輕輕飄蕩了起來,穿在安嘉瑞身上,愈發顯出幾分高不可攀的仙氣來。
落塔彎腰幫安嘉瑞系上披風的帶子,恭謹的道:“殿下,大汗明天晚上有個慶功宴,讓您出席。”
都天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想起了什么道:“之前讓繡娘縫制的正裝趕制出來了嗎?”
落塔喜好帶子,往后退了一步,又指揮仆從把早飯擺上桌面,聞言,微微一愣,遲疑道:“先生的正裝?”他又接口道:“已經做好了,還沒來得及給先生看過。”
都天祿拿起筷子,看了眼菜色,才招呼安嘉瑞道:“嘉瑞,今天特地讓廚娘做了些辭國的特色菜,你嘗嘗?”
安嘉瑞看了眼,不僅是辭國的特色菜,還都是原身喜歡吃的那些,他有些趣味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嘗了幾口,都天祿就在一旁期盼的看著他,忍不住道:“之前你胃口一直不好,我想你吃這些或許胃口會好些。”
安嘉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有心了。”
都天祿渾不把他這語氣當回事,體貼的用公筷往他碗里夾了些菜,堆的慢慢的,才開口道:“你就是生我的氣,也不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啊。”他側頭尤帶幾分笑意道:“你有無數種方法,怎么挑了最壞的一種?”
落塔在一旁毫無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我什么都沒聽見,什么脫衣服,什么豬叫,就算他們現在的氣氛非常詭異,他也一板一眼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安嘉瑞聞言,倒有些對他刮目相看,這句話即體貼又帶些霸氣,還充分表達了他對安嘉瑞的愛護之情,值得記錄到安嘉瑞的情話大全里。他感嘆完才輕輕咳嗽了一聲道:“之前吃藥吃的沒什么胃口,跟你沒關系。”
都天祿卻被他提醒了,沉下臉,問落塔:“大巫那邊怎么說?”
落塔恭謹的道:“大巫那邊給了副方子,最近喝的湯藥都是按大巫給的方子煮的。”
都天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嘉瑞你最近咳嗽的確實少了些。”他語氣一沉對落塔道:“煮藥的時候你親自盯著點,別出什么差錯。”
落塔恭謹稱是,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的提醒都天祿道:“柱大將在前廳等候。”
都天祿擦完嘴,本想一口回絕,大汗之前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他點了點頭,拿過墻上的鞭子,出門前語調柔和的對安嘉瑞道:“我下午再來陪你。”
安嘉瑞目送他離開,示意落塔把菜都撤了。
去了書房,翻開最近一直在讀的雜談,卻漫無邊際的想到,都天祿其實也有貼身仆從,但是落塔在的時候,只有他開口回都天祿,都天祿吩咐事情也都是吩咐與他,安嘉瑞翻過書頁,想,看來落塔在都天祿面前的身份地位與其他仆從不同,當然也有可能是落塔的能力力壓眾人,這一點他確實深有體會,落塔給他的感覺就是舒服,他還未開口,落塔就早已準備好了,在你需要的時候,一抬眼就能看見他,你不需要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安嘉瑞抬眼看了一眼,落塔輕輕將茶杯放在他手邊,又悄無聲息的退到了角落。
14.第14章
前廳。
柱子間坐在黃木椅上,手上端著杯茶,微掀茶蓋,輕輕蕩漾著茶水,似乎正在專心致志的研究它。
等到有力的腳步聲穿過走廊傳入耳邊,柱子間才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來規規矩矩的站好。下一秒,都天祿拎著鞭子走進了前廳,身后跟了幾個侍衛。他抬眼看了眼柱子間,隨意的往主位上一坐,鞭子輕輕搭在了桌邊。
柱子間先是行了一禮,才抬起頭打趣道:“殿下看起來心情不錯?”
都天祿神情莫測,但微有些得意的從鼻子里哼出一個氣音。
柱子間微微一笑,才接著道:“那恭喜殿下得償所愿,想必是與安先生有了進展?”
都天祿摸了摸鞭子,沒好氣的道:“你什么時候也學會轉彎抹角了?”
柱子間直為自己叫屈:“我還不是怕殿下還對我余怒未消嗎?”
都天祿狐疑的看了他兩眼:“就你小子心眼多。”他揮了揮手道:“我要是還沒消氣,你以為我會來見你?”
柱子間點頭贊同:“殿下說的是。”他看了眼都天祿眉梢間遮掩不住的喜意,站起來又行了個大禮,彎著腰不動了。
都天祿挑了挑眉,隨手端起旁邊的茶喝了一口:“說吧,又是什么事?”
“大汗明日舉辦慶功宴……”柱子間停頓了下接著道:“這次出征,殿下當得首功,間在這里恭喜殿下。”
都天祿重重的放下茶杯,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有這個墨跡功夫他還不如回去陪著嘉瑞呢。
柱子間接著道:“然,我亦聞,大汗欲再啟南征,殿下無召而返,廷賬之中亦有他言,皇子們皆有請戰之意,殿下,時不我待,吾輩當請命出征,攻城略地,為大汗壽誕獻禮。”
都天祿皺起眉道:“大兄未與我說起此事?何況……”
柱子間彎著腰一動不動,急切道:“大汗或不欲殿下出征……”他停頓了下,又極快的補充道:“畢竟殿下剛結契,大汗許是希望殿下多陪陪安先生。”
都天祿抬手示意他起身,神色淡淡的道:“知道了,此事我會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