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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燈也放完了,喝酒去。”
李越扯住他衣袖:“您還沒說祝詞呢!”
李懷安奇怪道:“我過壽辰,我自己還要說什么祝詞。你把我拉這來不就是讓百姓看猴戲嗎,猴還會說祝詞?”
圣上簡直被他皇叔隨性到任意妄為的性格所折服,軟著聲音勸道:“您就說兩句吧,您回來之后還沒露過面呢。”
他雖然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卻還是接受了侄子的提議,打算隨便說兩句應付應付。
李懷安以前當皇帝的時候從來沒個正經,這會兒卻緊張起來。城墻下一雙雙眼睛看著他,明明知道說什么都一樣,可他還是愣了好一會兒。
算了,反正自己以前也從沒說過什么漂亮話。
他溫溫和和笑起來,如同當年還是皇子時打馬過長街一樣。
“今年雪下得早,各位記得多備些炭火。天氣這么冷,也沒什么可看的,大家早些回家吧。回去熱上一壺酒,同家人喝喝酒聊聊天,就當為我大魏設宴祈福了。”
身旁的皇帝嘆了一口氣,他皇叔的作風從來沒變,一點過場也不愿意走。他連場面話都沒機會幫忙說兩句,皇叔就已經開始趕人回家了。他還想說點什么,城墻底下的人群里卻突然傳出一個高亢的聲音。
“罪人!”
如同一枚點燃了引線的驚雷投入人群,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你有什么臉面再回來享受榮華富貴,魏國那一半就是你丟的!我妻兒的性命也是你殺的,你憑什么再做太上皇!你從蠻族逃回來,過不了多久仗又要打起來了。萬萬的孤魂野鬼都看著你,滾回赤余去!罪人!”
引線終于燃燒到頭,轟動乍然而起。
“逃回來的”四個字如同被炸起的水花一般四散開來,嘈雜的人聲再次響起,這回還要更加熱鬧一些。
李越早在那人還沒喊完時就傳令抓人了,奈何人群又密又亂,光線也不夠亮,根本看不清方才是誰在說話。
李懷安僵在原地,雙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突如其來的痛意一點點侵占他腦海,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割著。一些模糊畫面肆意沖撞,連同他的感官都被殘破的記憶掠奪。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密閉的馬車里,全身上下散布著麻木的痛意,心里只有一個念想,他要趕快回去。
可這種尖銳的感覺轉瞬即逝,短暫到他懷疑這只是自己的臆想。
幾列官兵沖進人群,艱難尋找那個口出狂言之人,然而太多人嘴里都在念叨剛剛得知的來路不明的消息。顯然已經有一部分人相信了這個說法,他們仰著的臉變得驚疑而憤怒,嘴里嚅動著:“赤余又要打過來了,他為什么還在這里?”
李懷安承受著頭疼的同時也在疑惑,他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怎么了,竟然會因為幾句話產生這么大的反應。
城門屯兵與羽林軍開始合力清逐人群,人數眾多,道路擁擠,他們不得不動用兵器。鐵器的聲響在混亂人聲中格外突出,李懷安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轉過頭,指尖扯住李越的袖子,艱難道:“小心點,別弄出人命。”
李越陰惻惻站在他旁邊,恨不得一把火將這些罵罵咧咧的人全燒了,也省的費工夫抓其中一個。他咬牙應了一句“好”,轉頭吩咐羽林尉沈穆清:“務必找到鬧事之人,勿傷百姓。”
城門校尉黃賁主動上前請命,城門防衛本就是他分內職責,如今在這里出了事,他自然要負責。
“陛下,臣請求同去。”
圣上輕飄飄看他一眼,冷笑道:“羽林軍就夠了,你還是想想該怎么跟朕解釋吧。”
李越沒理會黃賁作何反應,說完便回過頭看李懷安。他擔憂皇叔的身體狀況,但他看起來精神正常,只是臉色蒼白。
“皇叔,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