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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不好的,難道你想讓望哥哥被那些突厥人毒死啊,還是說你怕了他們不成?”
那被喚為瑾蘇的女子一邊盯著營帳前身姿挺拔的男子,一邊回應著旁邊的人。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粉色長裙外一襲輕裘錦衣。烏黑的發絲高高挽起,露出纖細柔白的脖頸,小小的翠綠珠子插于發上。彎彎的柳葉眉下兩顆烏黑明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轉,纖巧高挺的鼻下是粉嫩嫣紅的唇瓣。許是近日趕路匆忙的原因,白嫩的小臉上還有些被風沙拂過的臟兮兮的痕跡。
“我說宇文成都,”女孩偏過頭來看他,“你不是一直號稱自己武功天下第一無人可敵嗎?那依你看,那突厥兵的麻袋里裝著的到底是什么毒?”
“你當我是江湖上測卦的老道士啊!”成都撇撇嘴道,“不過不管是什么毒,他們碰上了我宇文成都,就都別想活得過今夜!”
想他宇文成都天性勇猛,自詡武功冠絕天下,是最激不得的苗子。而剛聽得瑾蘇這般的看不起,自然是要一展能耐的。
“果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瑾蘇無奈的搖頭,“怪不得宇文伯伯總是說你空有一身蠻力,那袋子一開,你我都已成了活死人,還拿什么和人家拼?”
“那你有什么辦法?”
“喏,”女孩手托起兩顆黑色圓粒,“這是我離京前師傅給的避毒珠,只是突厥部落的毒物定不同于中原武林,所以我也不確定這珠子能否克制住他們。”
“不管了,死馬當做活馬醫吧!”這宇文成都果真是個急性子,拿過瑾蘇手中的避毒珠,就往嘴里送了過去。
“瑾蘇你快看!”
宇文成都指向前方的軍營。
只見那袋子里的毒氣一釋放出來,隋兵已然倒下了大半。而那左右將軍雖是用內力封住呼吸來避免吸入毒氣,可這消耗的大量力氣卻也使其行動緩慢,腹背受敵。而唯一可以正常行動的就只有隋軍主帥蕭望。那內力之深,連自詡武功天下第一的成都也是佩服不已。
“看什么看啊,還不趕快救人!”
瑾蘇惦念蕭望的安全,撕下裙上布料蒙住面容便飛身而去。手腕的銀絲齊齊飛出,扼住突厥兵將的脖頸。粉裙被風揚起,卷起地上的白雪。另一手強勁的掌風掃射出去,瞬間便倒下了數十士兵。一旁的宇文成都也不甘示弱,銀色長.槍在月色下更顯鋒利,打的突厥兵連連退后,毫無還手之力。
頃刻中,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突厥兵將已尸橫滿地。
天已微亮。
圓月隱退,日光重新籠罩大地,蒼茫白雪中竟浮現了一絲暖意。毒霧漸漸散去,昏睡的隋兵也轉而蘇醒。
蕭望看著面前這突然出現的兩人,心中雖有疑慮,但仍是出聲答謝。
“大哥你客氣什么,咱們自家兄弟......”同樣蒙著面的宇文成都率先出聲,卻又差點漏了底線。幸好被瑾蘇掐了一下,才停住不語。
蕭望深知戰場殘酷,是從來不許他們跟來的。若是被他知道他們又不聽勸告偷偷來到這漠北荒蕪之地,怕是又免不了幾個時辰的教育了。
可瑾蘇不懂,蕭家世代為將,上陣殺敵本就是蕭家兒女的宿命,哪怕蕭望自己這十幾年來不也是在做這樣的事情?她著實想不出,究竟有何理由才能讓他那般執著于這分堅持。
“他是想說兄臺你不用必客氣,在下兄妹二人正好路經此地,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瑾蘇接過話來,她雖是極力變換著聲線,卻還是被對面的人聽出了破綻。
打量著女孩臉上那粉色面紗,蕭望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兩位還真有心,這寒冬深夜居然路經這渺無人煙戰場上來,蕭二小姐和宇文公子還真是悠閑啊!”
女孩兒一愣,低下頭把他的瞎精明暗地里罵了個千百遍。喪氣的摘去臉上面紗,開始扮起了可憐,“望哥哥你不要生氣,不要怪瑾兒,好不好?”
成都見事已穿幫,便自動見風使舵,跟著蕭望訓斥,“我就說大哥他一定會看出來,你還偏偏不信!”他舉起了三根手指,一本正經道,“我發誓,我可是勸過她的!”
“宇文成都!”
瑾蘇瞪他。
膽子敢不敢再小一點?兩句話不到便什么都說出來了,還好意思把自己撇的干干凈凈!
“望哥哥......”
她看著那個抿緊了唇角不發一語的男子,諂媚的揚了個笑,主動認錯道歉,“我知道不該以身犯險,可你走了快一年,半點消息都沒有,瑾兒擔心你,還有...瑾兒好想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話到最后,臉也紅了個透徹。
蕭望似乎被她的最后一句話驚的有些心神不定,只抬手,有些不自然的彈了彈她的鼻尖。
長安城內無人不知,那戰場上令敵軍聞風喪膽的蕭大少爺最疼的就是這個古靈精怪的二小姐了。大少爺及冠那一年,不知從哪兒撿了她這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只知道她跟著蕭望回府的時候是身受重傷的,大少爺遍求天下名醫又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她數月,才得以痊愈。
老將軍膝下無女,而這丫頭又是生的玲瓏剔透,惹人憐愛,所以夫妻倆便收了她當義女,對她視如己出。
“我......”
瑾蘇似乎還想再說什么,可剛剛開口,便被一聲渾厚的中音打斷。
“將軍!”
蕭望轉過頭去,看向一臉匆忙的右將軍。“何事?”
“查可汗帶領數萬騎兵,把軍營圍了個水泄不通,還指明要與將軍您一較高下!”
查可汗?他微微蹙眉。
蕭望年幼時便對這名字有所耳聞,聽說他曾憑一己之力征服半壁漠北,而后來不知為何投靠了突厥部落。而近年來這北部蠻夷能夠如此猖狂,乃至進軍中原,大半便是仗著此人。
行軍半年,隋軍從未在戰場上正面遇過他,而今夜突厥一再進犯,看來已是孤注一擲,勢要與隋軍周旋到底了。
“右將軍聽令!”
他手執虎符,語氣清冷肅靜。
“傳我軍令,眾將士集合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出營迎敵,違者軍法處置!”
右將軍默不作聲,似乎是有一些猶豫,“查可汗此人武功奇高,我們對他的為人又知之甚少,末將以為此戰兇多吉少。將軍,您真的要單獨去見他?”
“若是硬碰硬,兩軍勢必血流成河。眾將士隨我出兵以來已傷亡無數,蕭望不愿眾位兄弟再白白送命,所以一對一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他看向遠方的皚皚白雪,“我想,將士們都該是想家了。”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