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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象她那樣的,不知道該怎么說,一兩個字概括不完。我以為她是孤高的,誰都看不上,只是偶爾也會露出這種委屈的神情。
“我做錯了什么?”我問。
我知道她口不能答,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
搖頭,還是搖頭,下唇被她咬出牙印,泛白,泛紅,再白,再紅,我讓她張開嘴,手指按在中間。
我說:“你指甲劃我的肋骨,胳膊就疼,連著筋呢。”
“對不住。”
“可是書文,我想當你的小貓小狗,你摸我,還能跟我說話。”
有時候分不清她是真的皎皎清月還是那層泉水里映出的虛像。
她扯開我的衣領,換了地方用力親吻起來。酒氣真是很苦很苦,苦得咽不下去。又不能當著她面走開,只好受著,她不該喝那么多酒,我們勤園原本只有一個酒鬼,現在卻占了半數。
回去一身酒氣,我又是從不喝酒的,陳霜知道,回去該怎么解釋。
那雙手伸進去,急匆匆地將上衣剝了,她牽起我的手,打在她身上,“你摸,你摸一摸,書文。”
她在這上面見解獨到,一身好本事,衣物不能盡然拆下,松松垮垮,留一件清透貼身的虛掛在身前,腿上也不能光著,下擺擋住大腿根,素白的襪腿扯松了掛在小腿上。
一處自山間引下的歡騰活水,細碎波紋沖散月亮的倒影,清泉攪動,漣漪朝我涌來,石岸有新添的綠意。憑月是翠色濃濃。
郊野臨江,夜里刮起濕重的風,江依像一卷雪白的綢緞,乘風離地,浮泛飄展。
黃龍入海,幾十年一改道,我不信有人一輩子初心不換。可她的鐘情,真是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膏肓之疾一拖十數年,早就深入骨髓藥石無醫了。
該怎么辦才好。
第33章 濛山夜幕
她從前過的不是這樣的日子。
那時我們各自有事要做,我要養家,她是每日看不完的書信卷冊,見面時間不多,不至于天天黏在一起。
真正能見上一面說上幾句話的天數滿打滿算不過兩三個月。和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似乎可以用流水來形容,平淡不生波瀾,光陰流走總會留下蹤跡,如今回憶起來,是幾場堪稱滴水穿石的朝暮。
十年甚至更久的時光被這點流水漸漸沖淡。江依有一句話我是絕對相信的,她一定不是從我死去的那一天開始喜歡我。
我死了,她才有可能回憶,要等到我死以后,很長很長的時間過去,回憶變得生動熱烈,某月某日忽然有了心緒,開始做些從前不曾想過的打算。
那時天還很長,我們還沒見過幾面,有次出去給人抬東西,記不清是換匾額還是掛綢子,或二者兼有,正夠著檐角擦灰,她從街上路過,不知怎么將我認出來了,走到門檐底下抬頭喊我的名字,問我為什么登那么高。
其實只是搭把手,要不了多久,就快好了。
我招呼她讓開,她卻原地站定,叫我快些下來,胳膊一環抱住梯子,其實不是從那下的,我要踩的是旁邊的木架,她仰頭看我,臉上蹭了灰,整個人抵住梯子腳,像掩門的木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