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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錯意了吧,我送會送小巧些的,那個沉,看著不聰明。你拿著有失身份。”
“是嗎”她低下頭,只是笑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誰送人東西會送這個,回去再攢兩個月,能給她買更好的。
江夫人太過堅決,起初好說歹說動搖不得,兄長一天天拖著不成家,主母哪能厚此薄彼,于是兩邊都催不得。江依是后來才知道我在外面過得很好,自在極了,有勇有謀瀟灑恣意,那時已經不做念想了,一門心思撲在別的事上,似乎是塊舊心病,最好的機會在多年前錯過了,她年歲漸長,雖說聰穎過人,卻早不是少年心性,做事總是瞻前顧后游移不定。擺在面前的事一個不好的結果和一個更不好的結果,母親憂心,讓她快來見我。
從前噩夢心悸都不是假的,憂思損身,遇見我之后安穩許多,這幾天不在她身邊,怕是又犯了,臉色也不好。
我想陪她睡下,江依沒有推拒,找了床被子蓋上。她說沒事,之前那么怕黑不敢一個人睡就是想讓我和她在一塊,夜里一個人待著也沒什么,從前一直是一個人。
她洗漱干凈,把我攔在床頭。
要不是身上聞不出酒氣,我真以為她醉了。
“你不走,是要給我賀壽?”我沒搭話,她自顧自說著。
她衣衫太薄,好像只有一層,我一摸,能隔開料子碰見皮肉下面的那身骨頭。
……
……
……
她趴在我肩上緩了很久,一個人跑到浴房,回來時滿身是水。
凈手、漱口、梳發,最后照了很久鏡子,回房時已經很晚了,她一邊看書一邊梳發,不多會也歇下了。我們隔開好遠,被角蹭不到被角。江依還是睡不好,半夜起來輕手輕腳下床走到外面,又是鐲子,她的鐲子好結實,經得住這么磕打。
臥房和書房連著,中間屏風隔開,好大的屏風,有兩匹馬那么高,比一條街還要寬。
她走到最那頭,影子被燭光打在屏風上,肩上有幾只鳥雀,手邊就是青山,她靠在墻上,走近書架。
張望著,蹲下來,撐著桌角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繞開桌子轉圈。
肩膀抵在書架上,拳頭也落在那一側,硯臺的響動清脆,和她的鐲子一樣。捶一下,那些書就交錯著傾斜,像春天的竹筍聞雷聲而動,澆灌幾滴雨水便開始竄個子,如同飛在巷子里的風,沉重克制地穿街而過。
不同之處在于她來去自由,街角的風總是很勉強,有時太輕,有時太急,很艱難地塞進來,偶爾刮起一陣。要么就太過劇烈,梧桐葉乘風而起,飛上云天。
她沒有回來,我坐在床上,看她在書房的屏風后點了兩盞燈,掛上燈罩埋頭寫字,寫一張團一張,不嫌麻煩,撿起來展開折好撕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