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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被我推到里面,床邊騰出一個空,空空蕩蕩,我問:“你枕頭呢?”
江依搖搖頭:“不了,碰到你可怎么辦。”
不過摔了一下,摔得重了點,區區小傷,她執意不肯,隔著那臺木桌同我僵持。我看她,她看我,江依問起那塊玉的下落。我沒隨身帶著,也沒送人,那是我娘的東西,不送給別人。
她聽了不以為然,等著我親手送給她。
東西是她贖出來的不假,我照樣能買回去。不過江依要的不是錢。從古至今,長輩送的東西多做家傳之物,交送旁人是什么含義不言自明。
大概就是那個意思,還能有什么意思呢。世間情愛不講道理,俗世沉浮,豈能苛責她?總歸要斬斷情絲,即便她事事情愿,真等醒悟了,怕是為時已晚,說不定還會怪我。
“我還跟你生氣呢,不說這個。”我沒置氣,但這話說得刻意,江依聞言不再說話,她想了很久。說她知道,我不說她也知道。
知道不知道的,我不在意,可她既然知道又如何向我坦白……江依理直氣壯,散開頭發趴在桌子上,仰著臉看我,“誰不知道你的脾性,骨頭硬,難啃。”
她雙目呆滯,盯著某處出神,眉頭微微皺起,語氣格外單純。有時真覺得她那些年歲都白長了,對上這樣的事情,頭腦簡單得好像在求一串鐲子一顆糖。
或許只是耽于玩樂,把我也算進去了。想到她今天如何被我錯怪又是如何委屈的,怎么這么委屈呢,要我我也委屈,我也要哭。江依對著我,委屈出了淚,隆冬臘月大風天里淚眼摩挲的樣子,格外讓人心疼。
那邊側趴著一個,這邊側躺著一個,兩雙眼睛互相看了很久。我猶猶豫豫,說我只是不想見你癡心錯付。
江依坐起來,歪起頭朝我眨眨眼,“究竟是誰癡心錯付?”
怎么會有人如此自大,她以為我對她有意嗎,可我并不喜歡她。我也坐起來,重新對上她的視線,“真的,我不可能跟你怎么樣。”
“書文。”江依走過來把我按回床上,笑盈盈的,床簾一落,原本微微揚起的唇角一下垮了,“好好睡覺。”
看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情狀,也不容我多嘴。轉身吹了床頭的蠟燭,一個人靠在圓桌上點起油燈看書。
這種天就適合睡覺,折騰半日有余,事事辦不成,還累及親友,身上又沉又疼,漸漸困了,半夢半醒間隱約看到她倚在桌上,掩住口鼻,不停地哭。等我動一動身體,弄出什么動靜,那邊便立時沒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