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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被慧信拉著胳膊,根本無法掙脫,顧筱筱看到長生那畏懼的模樣,實在看不過去了,“慧信師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嗎,長生還是個孩子,你別嚇到他。”
慧信轉(zhuǎn)頭看了顧筱筱一眼,余怒未消,“貧僧如何教導(dǎo)徒弟,還無需施主指點。”一個連自己親生子都能拋棄的人,來訓(xùn)誡他如何教育孩子,豈不可笑?
顧筱筱被慧信噎了一句,悻悻然地退了回去,那是人家的徒弟,她的確沒資格去管,可是心中怎么就這么不得勁,她干脆坐到石頭上打坐,可是心中卻始終不得平靜。
慧信在周圍豎起一道防聲結(jié)界,嚴(yán)厲地看著長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師父去吃了那些陰魂?”
長生垂著頭,噘著嘴,“我沒有。”
慧信氣道:“你還說謊!”
長生站在對面,抬起頭大聲反駁:“我沒吃,我說了沒吃就沒吃!”
“你還嘴硬!”慧信氣得召出個板子,“伸出手來!”
長生身子一顫,先是緩緩地伸出右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立即縮回右手,把左手伸了出去。
慧信一板子重重打在了長生手掌心上,長生疼得哆嗦了一下,雙眼中一下子積蓄了淚花。
“吃沒吃?”慧信硬著心腸就當(dāng)沒看見長生眼中的淚花。
“沒有!”長生帶著鼻音答道。
“吃沒吃?”又是一板子打在掌心。
“沒有!”長生不躲不避,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不讓其掉落下來。
慧信氣得呼吸粗重,這一次下手更重了三分,掌心一下子紅腫了起來,“沒吃,你身上的陰氣哪里來的,難道還主動跑到你嘴里不成?我跟你說的話,你都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不成?你既然這般不聽教誨,還跟著師父做什么,你自己去自謀生路吧!”慧信把板子扔掉,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聽到如此嚴(yán)重的斥責(zé),長生哇地一下大哭出聲,他跑過去緊緊抱住慧信的腰,“師父,你別不要長生,師父!”
慧信掰開長生的手,把他向后推了一把,“我沒有你這樣說謊的徒弟!”
☆、第82章 :遺府(七)
長生腳步踉蹌了幾下才站穩(wěn),又鍥而不舍地緊緊撲上去抱住慧信和尚的大腿,被慧信拖著走出好幾步,也不肯松開分毫,生怕一松開,師父就真的拋下他離開了。他一張小臉都哭花了,涕淚橫流,“嗚嗚,師父,我錯了,我錯了,你別不要長生,嗚嗚嗚……”
慧信這才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低頭看他,面上的嚴(yán)厲絲毫未減,“你說,身上的陰氣哪里來的?”
長生抹了把臉,緊緊抓著慧信的衣袖,抽泣道:“是圓圓,是圓圓身上的,它身上陰氣太盛,我,我一時沒忍住,我也只、只吃了一點兒……師父,我真的沒有去吃那些陰魂,我聽你的話,沒去動他們,嗚嗚嗚……”
圓圓?應(yīng)該就是那只擁有陰陽煞的飛天貓了。
慧信的面色并沒有好轉(zhuǎn),“你是在試探為師的底線?”
長生的身子僵了一下,哭得更厲害了,“師父,長生錯了,長生再不會犯了……”
看長生是真的怕了,慧信摸了摸長生的小光頭,“長生,你可怪為師,總拘著你不讓你吃東西?”
長生扁扁嘴,眼睛哭得紅腫,他懵懂地點點頭又搖搖頭,“長生是佛門中人,不能隨意殺生。”
慧信深深嘆了口氣,他蹲下身子,眼睛幾乎與長生平視,“長生,師父跟你說過,你體質(zhì)不同尋常,決不可任性而為,你忘了當(dāng)年你的小狗,是怎樣死的了嗎?”
長生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師父——”
“萬物有靈,螻蟻尚且偷生,你一時之貪欲,就可輕易摧毀無數(shù)生命。長生,你已經(jīng)不小了,應(yīng)該清楚,如果不加控制的后果。”慧信語重心長地道。
長生想起年幼時那突然地草木枯萎凋零、昆蟲紛紛掉落、動物倒地喪命的情景,面上漏出驚恐之色,他小小的身子顫抖成一團(tuán),驚懼地投到慧信的懷中,“師、師父,長、長生錯、錯了,再不會、再不會胡亂吃東西了。”
慧信抱住長生,用自己身體的熱度去溫暖他發(fā)涼的身軀,“長生,你要知道,欲壑難填,必須加以控制,方可得成正果。與你而言,更是如此,在任何時候,你都要講究一個‘度’字,明白嗎?”他不想去說太多長生與旁人不一樣的話,他是多么希望長生能同普通孩子一樣,即便是靈根不顯資質(zhì)不高,但至少,可以平安順利地長大。
長生點頭,“明白,我在吃圓圓身上陰氣的時候,就只吃了一點兒,不會對圓圓造成傷害。”說完這話,長生又羞愧地垂下頭,“我當(dāng)時就是嘴饞了,沒有忍住,又怕師父責(zé)備,才不敢承認(rèn)。”他又偷偷瞄了慧信一眼,“但我是真的沒吃那些陰魂,所以不算是撒謊。”因為有狡辯之嫌,長生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衣角,生怕師父又發(fā)怒。
慧信這次并沒有生氣,他只是在長生頭上揉了揉,“下不為例。”
長生破涕為笑,連連點頭,“是,師父。”
教育孩子還真不是個輕松活,慧信目光轉(zhuǎn)向了結(jié)界外的顧筱筱,見她雖然貌似在打坐,但是眼睛時不時睜開偷瞄兩下,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就差抓耳撓腮了,就如此的擔(dān)心長生么?
破開結(jié)界,慧信牽著長生的手出去,顧筱筱一下子跳起來沖過來,到了面前動作止住,她訕訕地看著慧信,“大師,你、你們出來啦,沒事了?”
慧信拍拍長生的肩,“去面壁思過。”
顧筱筱面色一變,一股子怒氣幾乎都無法掩飾,長生趕緊拉住了顧筱筱的袖子,“施主,是長生犯了錯,挨罰也是應(yīng)該的,你別生氣。”
小孩子柔柔軟軟的聲音,讓顧筱筱只能把那股子怒氣硬生生咽回去,好聲好語地對慧信道:“慧信大師,此地陰寒,對你身體不好。小孩子要罰,在哪里罰不都一樣,不如我們出去后再罰?”
慧信沉吟片刻,“女施主所說極是,不知施主可知出路在哪?”
他幾乎九死一生,才把長生從蠻荒之地帶出來,落入此地。因為修為大損,那些陰魂才能無所顧忌地靠近他。對于此地,他所知不多。
顧筱筱搖頭,“我也只是誤入此地,不如我們?nèi)ノ业袈涞牡胤娇纯茨芊裆先ィ俊?
“便依施主所言。”
陰魂已經(jīng)盡數(shù)消失,之前那種陰風(fēng)陣陣的感覺全然消失,顧筱筱也覺得輕松了許多,然后終于想起來問道:“慧信大師,你們也是通過祭壇進(jìn)來這座中古遺府的嗎?”之前情況緊急,都沒有想到遺府已經(jīng)有人了,但看這和尚的樣子,他可不像取得了遺府重寶,否則也不至于被些陰魂啃成那個樣子。
“這是中古望天宗的宗門遺址,我也只是誤入。”慧信淡淡回了一句。
看慧信不愿多談的樣子,顧筱筱也不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干脆拉著小長生的手向前開路。
這一次是有目標(biāo)的尋找,很快,就看到顧筱筱滾落下來的那個大洞,有光線照進(jìn),長生可能是好久不見陽光了,一下子興奮起來,“施主、師父,我們能出去了!”